第10章 适度追星(第2/3页)

姜灼楚被雪藏后,先前认识的人基本联系都断了个干净。韩琛能留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姜灼楚当成明星或者天才。

今天韩琛打来电话,姜灼楚知道是为什么。他的身体早已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一整天,他都情绪低落。

“明天……又到日子了。” 韩琛语气故作轻松,措辞却十分谨慎,“你去吗?你要是忙,就我替你去。”

忙其实只是个托辞。韩琛这么说,是觉得道义上姜灼楚有资格不想去;以及从专业的角度出发,他认为以姜灼楚长期以来的心理状态,最好别去。

“没事,” 姜灼楚说,“我自己去吧。”

“那还是我送你。” 韩琛说,“明天起早点啊。九点出发,就这么说定了。”

“你还住之前那里吗?”

“换了个地方。” 姜灼楚没拒绝。

“行,” 韩琛也没多问,“地址发我。”

打完电话,姜灼楚回到浴室。他站在镜前,轻轻地擦着自己身上的水。

一不小心,碰到了侧腰上的一道红痕。他痛得嘶了一声——这道位置别致,格外的深。

姜灼楚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他手一用力,在本就受伤的地方狠狠按了下去;五指紧绷,他不动声色地咬着牙,迟迟不松开手,却再也没出声。

姜灼楚本性是个十分敏感的人,小时候很容易就会受到惊吓,为此他不得不学会对外界保持麻木。

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也许还会更严重。

姜灼楚掐着自己腰上的伤处,直到脱敏。最终,他将对这种痛感毫无反应。

翌日。

姜灼楚知道韩琛是个守时的人。他提前五分钟下去,韩琛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喏,早点。” 一见面,韩琛朝姜灼楚扔来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手边还有一杯豆浆。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又变白了?” 韩琛风趣道,“用的什么防晒霜啊。”

姜灼楚打开塑料袋,咬了口包子,胃口不佳。

“没事还是得多出门晒晒太阳。” 韩琛说着瞥了姜灼楚一眼,“你今天穿得正经啊,恨不能把扣子一直扣到下巴上。”

“……”

姜灼楚的脖子上还有痕迹。虽然不是不能解释,但他不太想解释。

一提就烦,还平白惹人担没用的心。

“换风格了。” 姜灼楚随口道,“毕竟是我,穿多穿少都好看。”

韩琛笑了下,边开车边留意着姜灼楚的神态。

期间姜灼楚接到了一个骚扰电话。韩琛一听这铃声,有些意外,“这不是梁空的歌吗?”

“……”

姜灼楚向来不怎么听歌,对梁空也没兴趣。从心理学的角度,他换新铃声是个值得分析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是个积极信号。

“有点新的兴趣爱好,挺好。” 韩琛浅浅地松了口气,觉得姜灼楚最近的精神状态大概比自己以为的要好。他性格阳光、情感丰沛,“适度追星,也有益于心理健康。”

“……”

“你好好开车吧。” 姜灼楚无话可说。他知道韩琛是在故意找话聊,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车开太久也是会疲劳的,” 韩琛义正辞严,“副驾驶得时不时陪驾驶员聊天。”

“……”

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路尽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荒芜。

道路不再拥挤,两侧的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少。鸣笛声很久没再听见,树影被风吹着,一次次洒在车窗和前挡风玻璃上,像舞裙轻盈的下摆。世界上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这里道路不宽,却很平坦。沿着缓坡一路向上,拐过几个弯道,车在一扇华丽又阴森的铁艺大门前停下。门边鲜花杂草丛生,满目苍翠,点缀着些许鲜红、浅黄和米白的花瓣,也并不迎风招展。

四下无声,看不见明显的活物。美得诡异,诡异的美,像一幅时间静止的风景画,色泽浓郁,被丢在了岁月长河的某个角落。

“要我陪你进去吗?” 韩琛严肃正经了些。

“不用。” 姜灼楚径自下车,推开铁门,走进了里面的花园。

时值正午,阳光明媚。花园小径的尽头,躺椅上歪着一个撑着小碎花阳伞的女人。她穿一袭明黄色的法式长裙,大波浪卷发自然地垂到后背。听见脚步声靠近,她像林间的小鹿一样,坐起身回过头来,双目瞪得发亮。

即使已有明显皱纹,那仍是一张十分动人的脸。神色灵动,有着和姜灼楚肖似的面庞和五官,只是眼睛更圆一些。

妆容有的地方过浓,有的地方过淡,好似一出浓墨重彩的戏剧。

“你是谁。” 她扔开阳伞,踩着皮鞋站起来,声音激越而清亮。她走到丛边,牵着裙摆,步伐轻盈。远远看去,要比她的实际年龄小得多,仿若二十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