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5页)

曹贵林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滑过一丝不耐,不过很快就被他藏好了,等他走到正呜呜哭的那人面前时,表情已经变得异常温和。

他将网兜递给那人,一提裤腿,蹲到那人面前,温声道:“柳同志,天气冷,你还是先回去吧,别一会儿把自己冻坏了。”

柳婷婷坐在一块石头上,揩着眼角看向他,委委屈屈地说:“我心里实在难受,那个家就像个牢笼,沈爱民他还打我,呜呜呜,我……”

曹贵林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也要在意自己的健康和安全,上回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到公社来,幸亏一路安全,那天又正好是我值班,不然有个什么万一,你这不是让关心你的人心里难受吗?”

柳婷婷表情微动,自以为听懂了这个“关心你的人”是谁,突然往前一扑了,紧紧抱住了曹贵林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轻轻喊了声“贵林”。

曹贵林眉头微微一皱,嘴上却轻叹着说:“咱们这样不太好。”

俩人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腻歪了一阵,柳婷婷忽然说:“我离婚,我回去就和沈爱民离婚。”

曹贵林眼神微闪,说:“你就这么离婚,难免有人会说三道四,还不如先想办法弄个工作,住到公社来,到时候再离婚,别人也只会觉得是沈爱民配不上你。”

柳婷婷一下激动了起来:“你能帮我弄到工作?”

曹贵林笑笑:“有这么个机会,但是需要人帮忙。”

柳婷婷踌躇了下,问:“是要给人送礼吗,我手头没什么钱,不过我可以跟我公公要一点,就说给小宝买奶粉,他肯定会给我的。”

曹贵林摇头:“这种事送礼没用。是这样,毛巾厂的拖拉机坏了,你们村里会修拖拉机的几个小孩儿跟你家是亲戚吧,你让那几个孩子过来帮忙修一下,回头修理费我来出,有了这个人情,跟毛巾厂争取个临时工的名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进去以后再找个机会转正就行了。”

小墩大队之前没考上毛巾厂的王平,后面被厂里招进去当了临时工,赶上这两年毛巾厂效益好,上半年已经转正了。

要说曹贵林能把她弄进毛巾厂当临时工,柳婷婷那是一百个相信,至于让几个孩子来帮忙修拖拉机,既然是给修理费的,柳婷婷觉得自然是没问题的。

她和汪桂枝老两口没什么矛盾,平常遇见都是会打招呼的,生小宝的时候,沈德昌还送了红包来的,跟两个孩子也是经常打招呼的。

只要当了工人,只要当了工人……柳婷婷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回去把几个孩子喊来修拖拉机。

曹贵林叮嘱:“你到时候别乱说,也别提我,就说你娘家有人认识毛巾厂的人,到时候你进厂子当临时工也名正言顺。”他意味深长道:“咱们来日方长,等一切都妥当了,以后也不至于落人口实。”

沈半月对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无所知,按理拖拉机已经修好,她该闲下来了,可筑堤坝、修水渠的事情已经被摆上日程了,她和林勉干脆就跟着村民到处挖石头、砍竹子。

哦,还有一件事,给报名拖拉机手的社员做维修培训。

这个年代专业的汽修人员是很少的,考驾驶证都是要同步考修理,拖拉机手虽然不需要考证,但该有的流程一点不少,赵勇军负责教他们开拖拉机,沈半月和林勉就得教他们修理。

报名条件比较宽松,一开始报名的人足足有几十个,上到六七十的老大爷下到十多岁的小少年,个个都有一颗伴着拖拉机震耳欲聋轰鸣声驰骋的心,结果第一节课就被淘汰了至少三分之二。

无他,第一节课是林勉负责的理论知识,一张图上,细细碎碎地标注了上百个零件,三下五除二就把眼花看不清的、耳聋听不清的、头昏脑涨学不清的都给淘汰了。

后面赵勇军的实操课又把一批手脚不协调的、反应比较慢的给淘汰了。

轮到沈半月举着扳手现场拆零件的时候,“种子选手”已经只剩下硕果仅存的三个人:沈爱华,赵大有,徐永福。

巧合的是,三位“种子选手”正好是三个姓的,几位“老师”和大队长一商量,就决定把这仨人都留下了。当然,这个决定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三位“种子选手”以为他们三人到最后必须得决出个胜负,所以每个人都学得非常认真。

沈爱华能成为“种子选手”,最高兴的就是沈德昌了。

三年前沈德昌就悄悄地替沈爱华操心上了,这几年汪桂枝也托隔壁大队的媒婆给沈爱华介绍过对象,可问题是,沈国兴胡槐花两口子不想给这个儿子花钱,也不想给他分房子,甚至巴不得他找不着对象,留在家里当“长工”,这种情况,哪个姑娘敢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