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4页)

赤脚医生姓许,许大夫给周瑶瑶诊了下脉,眉头一挑,笑着说:“是喜事。”

汪桂枝哪怕心里早有怀疑,真听见大夫这么说,还是喜出望外:“真是有孩子了?”

许大夫点点头:“两个月不到一点,孕妇身体底子不错,注意营养和休息就行了,不用吃药。”

沈国庆都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一把抓住许大夫的手,把个瘦筋筋的中年男子拽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还是沈半月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许大夫才算险险站住了。

沈国庆浑然不觉,箍着对方大声问:“真的吗,瑶瑶怀上了,我要当爸爸了?!”

许大夫大概是见多了这种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哪怕差点摔一跤,也依然非常平静,温和地点头:“是的,我把喜脉还是挺准的,不过你们要不放心,可以去县里再检查检查,卫生所可能不行,没有设备。”

沈国庆大约只听见了个“是的”,后面那些话估计一句也没进耳朵,欣喜若狂地喃喃道:“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还是周瑶瑶看不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赶紧放开人许大夫!”

沈国庆连连点头:“我放,我放,听你的,都听你的。”

汪桂枝从屋里拿了点红纸,包了三块钱给许大夫,这钱肯定是远远超出诊费的,不过喜事嘛,许大夫道了声谢后也就接了。

汪桂枝和沈国强把许大夫送出门,沈国庆扶老佛爷似的把周瑶瑶扶回屋里,小笛子跟着进去,好奇地趴在床沿,看着周瑶瑶问:“小婶,你要生小宝宝了吗,以后我不是家里最小的啦,我也要当姐姐了对不对?”

周瑶瑶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对,以后小笛子也是姐姐啦。”她月经一向不太准,这回虽然晚了半个多月,也没太在意,毕竟之前的两三年里,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她已经尝过太多次了。

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编排他们夫妻,不说其他人,就马光荣和胡采蝶,结婚后不久生了一个,前几个月又怀上了第二个,每回在她面前说起孩子,都指桑骂槐嘲讽她是个不下蛋的鸡。

她自己是医务工作者,自然不会像村里的妇女,生不出孩子就怨自己,她和沈国庆一起去县里医院检查过的,两个人都没问题,医生说有些人容易受孕,有些人不容易受孕,都是正常的,何况他们又两地分居,让他们放轻松,孩子肯定会有的。

可一年两年还能轻松,三年四年,哪怕周瑶瑶这样爽朗泼辣的性子,都有些熬不住。

白天在卫生所她能把找茬的马光荣和胡采蝶怼得无话可说,晚上回到家也忍不住会茫然失落,不明白别人要孩子那么容易,她想要个孩子却为什么那么难。

没想到,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周瑶瑶忍不住想起沈国庆说的话,家里两个小丫头都是小仙童,能给人带来好运的。她笑了起来,说不准真是呢,好几个月没回来,一回来就得了喜讯。

沈半月琢磨着晚上再上山把猪拉回来,他们今天岂不是吃不着新鲜的肉了?趁着小笛子缠着周瑶瑶问东问西的工夫,她喊上林勉,俩人各自背了个竹筐,带了把砍刀就又上山了。

山洞里一股子熏人的血腥味儿,沈半月从竹筐里取出个袋子,袋子里是她从公社买来的石灰粉,她哗哗往洞口隐蔽处倒了一些,这东西味儿大,撒在洞口能驱赶野兽。

然后她才和林勉一起进了山洞,俩人围着野猪看了一圈儿,商量先砍点什么肉回去。

“砍腿应该不会流太多血。”林勉蹙着眉头,用研究物理难题的态度,试图对野猪进行科学分析。

沈半月就随意多了,林勉话音刚落,她已经一砍刀下去,剁开了一条猪后腿,刀尖在骨肉间轻轻一错,整个腿就从猪身上“离家出走”了。

林勉非常好学地问:“小月姐,你怎么剔骨头这么熟练,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吗?”

沈半月又磨刀霍霍向第二条腿,边砍边说:“杀年猪的时候我蹲王叔身边观察过,嘿嘿,偷师的。”

林勉半点不觉得一个小孩儿跑去看人杀猪偷师有什么不对,认真地点点头,心说自己平时观察得还不够仔细,竟然都没有发现小月姐姐已经学会杀猪了,果然生活中处处是学问。

一边想着,他一边把砍下来的猪腿用干草仔细裹好,放进竹筐里。

沈半月砍完四条猪腿,瞅着“少胳膊少腿”的野猪看了看,又把猪耳朵和猪尾巴割了下来。

这野猪尾巴有点短,不过聊胜于无了,回去炖了给小笛子磨牙。

俩人一人背着两条猪腿出了山洞,把山洞的伪装给弄了回去,走出一段路后,随便砍了些柴草往竹筐上面一盖,齐活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