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李亭鸢颔首,“有劳了。”

一顿饭的功夫,屋外天色已经大亮,院外隐隐有府兵交接的声音和丫鬟小厮的扫洒声。

初升的日光洒在脸上有种薄薄的暖意。

李亭鸢面朝朝阳深吸一口气,走回内室将自己丢进了温热的浴桶中。

等到沐浴出来,芸巧煎好了药。

芸香一边给她绞头发,一边道:

“虽说姑娘如今尚在禁足,但崔府自来有规矩,禁足之人不拘读书,姑娘若是这两日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告诉奴婢,奴婢去书斋给您取。”

李亭鸢咽下最后一口药,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芸香:

“崔府不愧是钟鼎世家,这规矩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是世子早年刚执家时定下的。”芸香回道。

李亭鸢捻起一颗蜜饯裹进嘴里,舌尖抵着蜜饯没说话。

又过了会儿,她才缓缓出声:

“那……你能否帮我瞧瞧府上可有《士商类要》?”

“姑娘要看这书?”

芸香吃惊不已。

莫说如今东周商人地位低下,就是李姑娘一个女子,不看四书五经,却喜欢看这类书?

李亭鸢嗯了声,“若是实在不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便,只是……此书是孤本,应当在世子那里保管,奴婢待会儿去问问崔吉安。”

“别!”

李亭鸢制止,“若是如此,便算了,你帮我寻一本《松窗梦语》来吧。”

她没必要为了一本书,再去求崔琢什么。

倘若如今她还看不清崔琢对自己的不喜,那她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不知为何,李亭鸢突然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在床畔抱住他时,他那幽深又充满厌恶的神情,心里还是忍不住钝钝地疼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芸香便将李亭鸢要的《松窗梦语》寻了过来。

李亭鸢翻开来看了两页,惊喜地发现,崔府收藏的竟还是从前晋商吴老先生亲自批注过的版本。

“府中可有谁还热衷经商一道么?”

李亭鸢一边小心翻阅,一边随口问。

芸香回道:

“崔府家大业大,产业遍布整个东周,甚至在南海和西域也都有产业,世子爷不仅要执掌崔家在官场上的往来和升迁调任,也统管整个崔家的产业,这些书都是世子爷看过收藏的,对了姑娘——”

芸香将一个食盒放在她面前的桌案旁,从里面取出一叠摆放整齐的糕点。

“这是崔吉安方才送来的山楂白玉糕,您今日午膳胃口不佳,不妨尝尝。”

李亭鸢翻书的动作一顿,视线瞥了眼那盘造型精美的糕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知道了,放那吧。”

她这一看书,一口气便看到了酉时。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清浅的敲门声,李亭鸢才意犹未尽地从书中抬起头,扭了扭僵硬的脖颈:

“进来。”

门外沉默了一下。

就在李亭鸢觉得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到崔吉安的声音:

“姑娘可方便开门?世子爷……给您送东西来了。”

李亭鸢按压脖颈的力道一重,她疼得嘶了声,手忙脚乱从椅子上站起身,又不小心险些带翻了椅子。

崔琢来了?

他从未踏足过清宁苑,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李亭鸢慌忙将方才因为写字而卷起来的袖子放下来,理了理衣摆和鬓发,又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不妥之处。

才要开口让人进来,转念一想,忽然又冷静了下来。

停了两息,才开口:

“兄长请回吧,我昨日偶感风寒,恐过了病气给您,况且——”

她掐着袖摆,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此刻天色已晚,您来义妹的房中,本就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一把掀开,崔琢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对身后的崔吉安道:

“门口候着,不许旁人进来。”

李亭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却忘了身后就是自己方才扶起来的椅子。

这一退裙角被绊住,整个人轻呼一声向后仰去。

鼻腔突然盈满一阵清冷的松木香,她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拉了回来压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

李亭鸢呼吸一滞,心脏猛地狂跳不止,腰上更是像被男人的掌心灼烧着一般。

“兄、兄长……”

崔琢绷着一张脸,冷淡的语气里压着克制,斥道: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男人一离开,李亭鸢的呼吸才顺畅了些。

她因他这句话微微窘迫,本能地想辩解,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终归她说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崔琢视线往她红润的脸上冷睨一眼,“既然无病,为何要说自己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