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面邪画(第4/5页)

树下的人影正在用力地够到吊住自己的那根绳子,用力要把自己的脑袋从绳圈里挪出来。

“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做,我想和你一起打羽毛球。我从小到大,你只陪我打过一次羽毛球。我个子小,跑不过你,也打不过你,你就一直给我喂球。可你喂球的技术太差了,不是打到我的脑袋,就是正好掉在我脚步前,羽毛球都被踩瘪了!现在我长大了,不用你让球了,我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此时的武敬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还是倔强地用手背用力擦了擦。

但一睁开眼睛,就发现父亲的那一魄已经离开了绳圈,从树上掉下来,正朝着他们爬来。

“太好了!爸,你加油!绝对不能被区区歪脖子树给打败!爸,我现在正跟着厉害的老师学习术法,我知道你在意妈妈的死,你觉得这些力量看不到摸不着,想要把害妈妈的人揪出来也无从下手!但是我正在学,你不想和我一起找到那个伤害妈妈的人吗?”

这不仅是武敬的想法,也是武清一直以来的执念。

儿子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力量,只是当他的一只手刚伸出画面,画里的歪脖子树就变化了形态,如同恶鬼的利爪,眼看着就要把武清给抓回去。

“掐剑诀!”聂镜尘冷声提醒。

武敬学过的剑诀只有一种最为基础的,也就是千秋剑诀的起剑式。

剑诀指向那幅画,武敬脖子上的桃木剑忽然飞了出去,通体散发出金色的灵光,锐利无比,狠狠钉在了那幅画上,那棵歪脖子树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与此同时武清的魄从画中逃了出来。

“用固魂符将他收进去,快!”聂镜尘再次提示。

武敬立刻拿出自己的锦囊,把那张符箓展开,时间紧迫,他的咒念得很快,但心神却很专注,武清那一魄顺利没入了符箓之中。

武敬很宝贝地将符箓靠在胸膛上,但随之而来的是那幅侠客背剑图竟然躁动了起来。

无数鬼哭狼嚎的凶灵冲杀而来,那幅画反倒变成了空白。

“掐剑诀。”聂镜尘还是这三个字。

武敬再次驱策桃木小剑在凶灵之间冲杀起来。

“画中的背剑客是古代一位有名的刺客。他收钱办事,杀人无数,虽然仇家遍天下,但是他的剑术太高超,没有人能杀的了他。一位修士听说之后,将一幅空白的画挂在了他投宿的客栈里。刺客进了房门就被收入这幅画中,终日与画里的凶灵搏斗。这些凶灵就是被他杀掉之人的怨气。结局他被凶灵吞噬。”

“师叔祖!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我……我就快不行了!”

武敬的额头还有背上全是汗水。

聂镜尘莞尔一笑,“我的意思是,刺客如果肉身没有了,他的灵魂还有怨气又会藏在哪里呢?”

武敬灵机一动,“他……他的剑!”

“嗯,答对了。但似乎晚了。”

武敬这才发现山水画里的蛇虫鼠蚁全部都被倒了出来,比开闸泄洪还要夸张,很快武敬站着的地方也被蛇群淹没,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以及老鼠爬来爬去的吱吱声都让武敬浑身不适。

而且那幅画就像倒不完一样,再这样下去这栋别墅都要被这些东西给填满了!

“师叔祖!师叔祖!”

武敬更慌乱了。

还没得到聂镜尘的回答,墙面上忽然出现无数双眼睛,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水来。

“我靠!师叔祖!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啊?”聂镜尘几千年没有带过基础学生了,救命声来的太快,他有些应接不暇。

“啊什么啊!我就一把小桃木剑!也只会一个剑诀!师叔祖你就算想磨练我,也看清楚这题是不是普通高考题!它是奥赛题!是哥德巴赫猜想!是人类未解之谜,啊啊啊啊啊——”

其实武敬能坚持到现在,聂镜尘已经很满意了。

“那就以画对画吧。看看谁的画更牛掰!”

聂镜尘以指为笔,以灵气为墨,在虚空之中作画,不到半分钟,一个潇洒的白衣剑修出现,手握一把银色仙剑。

当那位白衣剑修从武敬身边经过,仅仅一个侧脸就让武敬精神激荡。

“夜老师……师叔祖你画的竟然是夜老师?”

顷刻间,偌大的客厅里降下了银白色的霜花,和黑色的凶灵产生强烈的明暗反差。

所有触碰到霜花的凶灵、蛇虫都被冻僵,封入霜花里,而墙壁上蠢蠢欲动的邪恶眼睛们也被冰封入静止状态。

白衣剑修面无表情地收剑,某种微妙的力量平衡仿佛在此刻被打破,所有霜花同一时刻碎裂,那些邪物也跟着溃散。

眼前的一切如同沙尘被风吹过,逐渐消失。

被黑气覆盖的客厅变得敞亮起来,再看看四面墙壁上的画,背剑侠客的黑色披风已经没有了流动的质感,宛如死物,聂镜尘很轻地笑了一声,抬指朝着画面一点,躺在地板上的那把墨色长剑就飞了起来,回到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