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风水劫(六)(第3/3页)

白萼伴着低泣飘过来,伸出手似想触碰,又无力地垂下:“是妾身的玉佩。”

玉佩上无字无纹,寻不出一星半点能指明旧主的印记。加之阴阳生抵死不认盗墓夺玉之事,徐寄春一时竟也没了法子。

僵持间,荣国公阖上眼帘,昏昏沉沉打了个盹。

梦中万籁俱寂,父亲的严苛面容与呵斥声尽数消散,耳畔只剩雪落下的轻响。

他欣然睁眼,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空,

望着几步外积雪的墓碑,他正了正衣冠,躬身一拜:“父亲,往昔不解严训,是儿愚鲁。您放心,今日儿子既已明了,自当秉承您意,将此段尘缘善始善终。”

一个恭敬的长揖之后,荣国公面色一沉,朝身后吩咐道:“来人,将他的玉佩扯下来。”

两名护卫闻令而动,一人扣住阴阳生双臂,将其牢牢压制;另一人则探手自他腰间取下玉佩,恭谨地呈到荣国公面前。

荣国公对着掌中玉佩端详半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待他将玉佩合掌握紧,这才抬首,向阴阳生与徐寄春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皆言此乃家传之物。老夫倒有一事想问:这块玉,用了什么玉材?”

阴阳生与白萼一前一后道出答案:“和田白玉。”

荣国公半眯着眼,似笑非笑:“仅此一玉?”

阴阳生犹豫着点了点头,倒是白萼低声点出一句:“唯独螭龙双目一点翠色,乃后嵌绿松石所致,非玉之本色。”

她记得的,郎君说过:螭龙眼内那一点画龙点睛的凝翠,出自绿松石。

她说完缘由,徐寄春随之补充。

听罢,荣国公徐徐摊开掌心,将那枚螭龙玉佩递与徐寄春:“徐大人,此番多亏你与道长相助。否则老夫的性命,怕是要断送在这个小人手上了。”

那名阴阳生犹在连声叫屈:“何公,在下冤……”

“冤枉?”荣国公拂袖打断他的话,冷笑出声,“你口口声声说此玉是你的,却连玉中暗嵌绿松石都说不出一二,也敢妄称家传?”

“来人,将他们四人全部抓去京兆府!”

荣国公一声令下,护卫一拥而上。

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外三名阴阳生面色煞白,急急辩解道:“我等与此人仅泛泛之交,其私下为人,无从得知,万望何公明察!”

“呵,泛泛之交?”风雪呛得荣国公不住咳嗽,待气息平复,方缓声道,“当初举荐时,你们称对他知根知底。昨日老夫再三追问,你们仍一口咬定有人行邪术相害,撺掇老夫再破钱财作法消灾。如今一句泛泛之交,便想撇清关系?”

“带走!”

四人被护卫带走。

白萼双膝轻屈,向着老荣国公的墓碑垂首行礼:“多谢何公收留。”

道谢声落,她化作一道虚影,没入那枚玉佩之中。

徐寄春认真记下乐二郎的住址,准备回城便托可靠之人将玉佩送还。

此行始末,尽在一车之间。

出城时挤得满满当当,归时却只余三人二鬼。

武飞玦闭目养神,徐寄春闲观十八娘与黄衫客斗嘴,窃窃而笑。

独独清虚道长眉头紧锁,反复低语同一句话:“墓中墓,棺中棺……”

“师父,你在念什么?”

“为师好像忘了什么事……”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水底暗影,在他心头晃荡。

他直觉这个念头与十八娘有所牵连。

可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