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隋侯珠(七)(第2/3页)

喉结滚动,他用指腹悄悄摩挲她的指节。

交握的掌心开始沁出薄汗,湿湿热热地胶着在一起。

此间安静极了,四下唯有风声。

十八娘躺累了偏过头,望着斗笠下露出的一截下颌发呆。

他们挨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看清他露出的下半张脸。

日光将他新冒出的胡茬染成淡金,再往下移,他的喉结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滑动。

莫名其妙,突发奇想。

十八娘想起独孤抱月的最后一策:似亲还疏,亲近相探。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慢慢挪到他身边。

那日一晃而过,她从独孤抱月身上学到两个动作。

第一:吻上他的喉结。

第二:手探向他的身下。

她笨拙地俯身,唇瓣贴上那处微凸的肌肤,舌尖若有若无扫过。

斗笠下传来压抑的闷哼声,半截未能冲口而出的喘息,被他生生咽回腹中。

随着她持续地、毫无章法地深入他的衣袍下,他的喉结滚得越来越快。

她感受到他的僵硬与颤抖。

可就在他最难受的一瞬,她近乎粗鲁地扯落了那顶隔绝彼此的斗笠。

目光交汇,那双泛红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欲,誓要将她吞噬殆尽、吞吃入腹的贪欲。

她试出来了。

好消息:徐寄春对她,不是违背人伦的母子之情。

坏消息:这个傻子真的爱上了一个女鬼。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十八娘很没骨气地身子一歪,闭眼躺倒,假装无事发生。

徐寄春背过身独自平静了很久,才将翻涌的心潮压下。

待呼吸平稳,他回身躺下,小心翼翼地去寻她藏在袖边的手,稳稳握住。

这次十指交缠,他的手蛮横地占有着她的手,力道与上次截然不同。

十八娘装睡不敢动,只能任他用力任他宣泄。

装着装着,假寐成了真眠,她倒真的睡了过去。

酣眠至黄昏方醒,朦胧视线所及,除了漫山遍野的野花,便是那片绚烂花海中央的徐寄春。

想起自己下午干的糊涂事,十八娘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理由。

她慌里慌张跑到他身边,开口便道:“子安,阿箬说,还阳的鬼最易招来邪祟。我方才好似被一个女鬼附身了,她没伤害你吧?”

徐寄春笑着摇头:“没有。”

“哈哈哈,那就好。”

“我们该走了。”

这回翻身上马,徐寄春又改了主意,坚持让十八娘坐在他身前。

理由是:夜里风大,她坐前面,正好吹吹风。

十八娘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坐到他身前。

很快,她察觉到了异常:她的腰臀之下,与他紧贴之处,有一处坚硬的触感正抵着她。

她左右为难,徐寄春偏生还凑到她耳边絮絮不止,温热吐息间满是灼人的关切:“你躲什么?也不怕摔下去。往后靠啊,你一个鬼,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马背颠簸摇晃后的摩擦,几近逼疯十八娘。

行到山下,她老实认输:“风太大了,我怕染上风寒,还是坐后面吧。”

十八娘第一次还阳,结束于徐寄春的笑声中。

夜阑人静,山道上仅他们这一马二人。

他在前紧握缰绳,她在后默念口诀,看着自己逐渐消失:“子安,我又变成鬼了。”

“嗯。”

“做人真好!我日后要努力攒功德做善事,争取早日投胎。”

“好。”

一人一鬼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十五日期满当日回京。

十八娘多日未回京,要去南市瓦肆看热闹。

徐寄春在城门处放下她后,骑马直奔刑部。

官房内,武飞玦将茶盏撂在案上,对着徐寄春苦笑:“越王不认,顺王不服。圣心为此,焦灼多日了……”

当日,顺王府带走两个盗墓贼,连夜审问。

没动大刑,两人便一五一十地招了。

今年五月初,襄州越王府以两万两白银为酬,雇佣他们师徒三人,盗走顺王墓中的那尊观音金像,为越王续命。

刑去本不想接这趟活。

他已多年未下墓,形同金盆洗手。

再者,他惜命。

顺王墓里机关遍布、杀人无形,是连师兄宫来都不敢擅闯的九死一生之地。

奈何他实在缺钱,太需要这最后一搏,挣够安享晚年的钱财。加之越王府的人,又适时抛出一个诱人的消息:顺王墓并非无懈可击,早已暗藏一处破绽。

五月底,他秘密入京,亲自前往顺王墓查看。

当见到顺王墓已被工匠凿开一道门,他再无犹豫,当即返回襄州,应了这趟差事。

徐寄春不解道:“他当年独吞了三万两,怎会缺钱?”

武飞玦:“他好赌。”

因杀害师兄宫来,刑去不仅被官府通缉,更是被不少江湖正道人士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