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第5/7页)
炎曦:“灵均我说的都是你的好话呀!”
傅云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谢灵均带进来医师。
医师给傅云搭脉,又用灵力小心检查,末了,说:“经脉无碍,养的很好。只是潜伏的魔气还需要时间祛除。”
傅云请教:“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困倦呢?”
医师憋笑:“这个……心境骤然放松,犯困是常有的。”他从后戳谢灵均的背,又说:“灵均最近正失眠,你们两位可以互补一下,交流经验。”
二位仿佛初次见面,都不说话,用余光描人。
傅云:“师弟,你这些天是在避着我吗?”
谢灵均迟疑几秒,直接说:“到底是哪只魔伤了你?”他的沉默下杀气暗涌,冷意沉沉。“我去找来,你亲手报仇,免得有心魔之患。”
傅云也很坦荡:“我本就心魔缠身,进魔渊,也算门当户对了。”
咔嚓。谢灵均手里的小茶盏脆叫。
他的反应太大,傅云都没想到,兀自愣神,但没说什么。
两人独处有些冷场。
忽然,旁边窜出火苗,炎曦小声说“你们不要生气啦,我下次不敢乱晃啦”,原来它用小火苗点燃一本杂记——是这些天傅云打发时间看的。
谢灵均正要救火,傅云说你站住,不要用火灵火上浇油,就用水灵泼灭火星。
水是从谢灵均的茶杯引来的。飘过去时,还蹭了蹭谢灵均的嘴唇,凉丝丝的。
傅云说:“灵均,我这边没事,你该去忙了。”
谢灵均好像入神的人被突然打断,全身竟然颤动一下,他沉默少许,说“师兄好生休息,我去前厅议事”,就急匆匆出去。
没过一会儿,炎曦戳穿主人老底:“前厅没有事,只有他一个人,在发呆,不打坐也不练剑,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眼睛好像要把墙盯穿,直勾勾,傻乎乎的。”
傅云默了默。
炎曦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知道灵均怎么回事。
傅云说:“不知道。可能……你家主人有点伤心吧。”
炎曦是个好样的,昨天傅云和它闲聊,谈到自己还没有佩剑,今天炎曦就提来礼物。
“今天东华宗送来一批新剑,不只添了防御法阵,还多加了花纹,特别漂亮。”
东华是器修的大宗门。
傅云握住东华剑,心脏忽地一绞痛。不过他这些天常常不太舒服,也就没怎么注意。
谁知道晚上,祛除大半的魔气突然就暴动了。谢灵均正处理着这些天积压的文书,听到炎曦急促禀报,撂笔就赶了过来。
房门虚掩,内里透出紊乱的灵力波动,夹杂着压抑的喘息。一声声刮着谢灵均的耳膜。
让他想起傅云被寒气侵染的时候。
这次是比寒气更恐怖的魔气。
谢灵均也管不得什么礼不礼数,翻窗就跃进房间,一眼便看见傅云蜷在榻上,脸色白到快要透明了,额发一缕缕黏在颊边。周身隐隐有黑气溢出,正是魔气失控的征兆。谢灵均快步上前,指尖灵力凝聚,想试着镇压那魔气。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这些年玉照被魔气侵蚀,谢灵均投入多少灵力、谢家砸了多少灵石,都是泥牛入海,杯水车薪。
傅云却在此时低吟一声,身体微微挣动,一只手胡乱地抓住了谢灵均伸来的手腕。
谢灵均周身一顿。他看着傅云紧闭的眼,蹙紧的眉,还有那因痛苦而微微开合、溢出破碎气音的唇。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猛地震颤一下。
他想起来了……还有一种办法引渡魔气。
灵力双修。
谢灵均将剑鞘横放在两人之间的榻沿,镌刻着戒字的那面朝上,烛光下,字样清晰冰冷。
自从黑市重逢,谢灵均将傅云安置在这幽静的小院,自己却总是晚归。他沉默,克制,眉宇中是属于“谢家主”的疲惫与深沉难言的情愫。每日探视,他给傅云输送灵力、压制魔气,送药用药,都是公事公办,绝不越雷池一步。
傅云指尖被剑鞘的凉意激得一缩,似乎清醒了一瞬,茫然地睁了睁眼,看向谢灵均,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谢灵均却已移开视线,开始凝神,调用丹田本源。
就在他心神专注的刹那,傅云动了。
灰粉的诡异雾气自傅云手中溢散出,直扑谢灵均。
谢灵均猝不及防,灵力运转被打断,那雾气已如蛇般缠上他的手腕。
谢灵均眼前闪过种种画面。心神俱颤。
是跟那次秘境一样的……幻雾。
他被那雾气带着,掼在了床榻内侧的墙壁上。雾气迅速收紧,将他牢牢绑缚,就在这时,傅云不复虚弱,手一点谢灵均额前,将他震晕过去。
傅云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前襟,将披散的长发后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