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很喜欢他? “陛下忙得过来吗?”……(第4/5页)
而后就那么晾着,继续关起殿门笙歌宴饮。
当年谢千峰离宫时,那残破的朝臣尸身已经冻在了长阶上面,谢千峰对皇帝唯一的印象,就是暴虐恣肆,残忍嗜杀。
那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啊。
他怎么可能同“温柔可人”这四个字沾染上半分?
晚膳时间,家宴刚开始上菜,朱鹮就被人“温柔可人”地给抬来了。
谢千峰和元培春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非要来参加他们的家宴。
谢千峰受封东州节度使的时间是在明日的朝会,按理说皇帝今日不应该接见他。
不过谢千峰和元培春即便万般不解,甚至是抗拒,也没办法将皇帝推拒出门。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们只好恭敬地见礼,同时开口道:“臣,东州节度副使谢千峰,见过陛下。”
“臣,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见过陛下。”
“既是家宴,便无须多礼,平身吧。”朱鹮语调温和地说。
元培春先前已经私下见过皇帝一次,知道他说话的韵调特殊。
但是谢千峰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这小皇帝说话,登时被恶寒得通身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对对对,就是这个听上去和花楼花魁唱曲一样的音调!
当年在宫宴上,小皇帝就是用这种音调“唱”死了那个朝臣。
不过谢千峰和元培春一起身,心中那种戒备抗拒,以及警惕和揣测,就都变为了愕然。
元培春只是瞪大眼睛,谢千峰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体弱多病,自幼娇养在深闺不见人的柔弱妹妹,正仿佛新郎官抱新娘子入洞房一样,抱着皇帝下小腰舆。
皇帝双手圈在他妹妹的脖颈之上,神态温和,嘴唇微抿,显然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内侍呢?
内侍都不想活了吗?就干看着?
还真干看着……
等到朱鹮被谢水杉安置在了交椅之中,撑好了腰撑,谢水杉起身之前,还顺便在朱鹮的脸上亲了一下。
“么”的一声,很轻的响声。
却把谢千峰和元培春给震得宛如遭了当头的霹雳。
两人不禁同时怀疑,这真的是皇帝?
这真的是那个暴虐凶名遍布天下的朱鹮吗?
谢水杉拉着元培春坐下,按着谢千峰的肩膀也让他坐下,而后自己坐在了朱鹮身边,笑着道:“开宴吧。”
谢水杉在朱鹮这个皇帝还没动的时候,便率先拿起了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又倾身给谢千峰和元培春分别倒了一杯。
举起来说:“大哥一路辛苦,满饮这一杯,洗尽风霜征尘。”
“母亲,提杯啊。”
谢千峰和元培春倒是抓住了酒杯,但是都没真的举起来,视线频频看着垂眼静坐的朱鹮方向。
谢水杉循着两人的视线看了朱鹮一眼,笑道:“他身体不好,喝不了酒。”
不过谢水杉回头,手臂撑着交椅的扶手,倾身笑着对朱鹮说:“你用茶代酒吧,敬你内兄一杯?”
谢千峰差点一嗓子喊出来,他可万万担不起皇帝这一声“内兄”。
他可不想被打成烂泥。
元培春的表情也是无法言喻,她在皇宫里这么久,分别见过皇帝和自己的女儿,其实一直都觉得,“谢嫔”所谓的盛宠,不过是皇帝想要拉拢谢氏兵马的“诚意”罢了。
如今见自己女儿同皇帝这相处的状态……
难不成……难不成他们竟是真的情意相投,恩爱非常?
朱鹮侧头,示意内侍给他倒茶。
而后捏起茶盏,嘴角勾着温和弧度,先对着元培春的方向,而后又对着谢千峰的方向。
柔声说:“母亲,兄长……”
朱鹮顿了顿,侧眼看了谢水杉一眼,而后双手攥着茶盏道:“兄长一路劳顿,今日只管开怀,我先饮为敬。”
说着便将这半盏茶,一仰头喝空了。
他放下茶盏时,元培春和谢千峰还是神魂出窍的状态。
皇帝自称我。
还叫他们母亲和兄长……
直到谢水杉的杯子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回神——皇帝敬他们,他们却没有举杯!
谢千峰仓皇举杯,瞪着朱鹮面色涨红发紫,想说点什么,但是吭哧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仰头饮尽杯中酒。
然后“咳咳咳咳……”呛咳了个惊天动地。
元培春倒是看上去极其“稳重”,实则再怎么见多识广,也终究是尊卑礼教驯养长大之人,在她心中,君是君,臣是臣。
君王就算为了彰显礼贤下士,给宠妃的家人体面,也绝不会谦恭至此。
元培春心思百转,看着自己女儿倾身和皇帝小声耳语的甜蜜模样,再看自己儿子咳得堪称殿前失仪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