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对劲 现在可以说了。(第4/7页)

但是因为江逸是跪在床上,向前扑的动作,把朱鹮连带着被子一起给压在了床上。

慌乱之中一膝盖撞在朱鹮的小腹上,把清晨未来得及方便的朱鹮撞得差点当场失禁。

好一个兵荒马乱的清晨。

最后朱鹮的寝衣,是在床脚一个角落找到的,乱七八糟地堆着,一看就是被人从被子里面蹬出去的。

这么干的当然不会是朱鹮,毕竟他是个下肢完全无法支配的身残之人,他就算是半夜梦魇寐行,也顶多就是脱个上衣,也扔不到床脚去。

等到重新穿好衣物,一切收拾齐整,朱鹮坐在长榻上,一口闷了一碗格外苦涩的汤药。

拒绝了侍婢送到他嘴边的蜜饯,任由苦涩的味道在口舌之中余韵悠长,手肘撑着小几,按着额角从一大早醒来,时不时就要蹦出来的几条细细的小青筋。

按下了这条,那条起来,按下了那条,这条又“起兵造反”。

朱鹮索性把整个手压在了侧脸,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低哑地问:“谢水杉呢?”

他昨晚就不应该念着她病症没好,这两日没怎么休息,叫她回到床上一起睡。

朱鹮简直不知道她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半夜三更的竟然把他的衣服都……

江逸从陛下的床幔着火,到他把陛下拉起来开始,就神情无法形容。

朱鹮是一直在青筋暴跳,江逸则是一直在眼角嘴角各种角度地抽搐。

此刻他抽着老脸回答:“回禀陛下,谢氏……谢嫔一大早,拿了圣旨坐着腰舆去见元培春了。”

朱鹮听到江逸竟然私下里叫谢水杉“谢嫔”,看了江逸一眼,见到江逸的神情,闭上了眼睛,叹息了一声。

他现在可以改名叫朱娥了,比窦娥还冤屈些。

主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格外诡异。

皇帝的帐幔着火可不是小事,江逸方才已经仔仔细细地审问过值夜侍婢们,她们都说那床头小案上放着没有灯罩的烛台,是半夜的时候,大概五更天,谢姑娘从灯座上面摘下来的。

不知道拿到床幔里面去做什么。

谢水杉的身份先前就很特殊,这段时日更是微妙,陛下有令不得慢待,昨夜又专门吩咐他们不必上前照料。

也没有人敢过问谢水杉拿宫灯做什么。

反正后来就放在了床头小案上,更没人敢去收,蜡烛好好地烧着,也不知怎么就点燃了纱幔。

江逸听到了真相,再结合陛下早上的那副“干干净净”的状态,表面上四平八稳内心已经在捶胸顿足。

造孽。

这简直是造孽。

他就说这妖女从进入皇宫的那一刻就该马上杀死。

现在好了,妖女终究是蛊惑了陛下!

这可如何是好!

一切尚未查清陛下便已经……日后岂不是要轻易动摇国祚?

谢水杉不知道自己从来路不明的疯女人,已经晋升为蛊惑君王的妖女。

她正在同元培春……拥抱。

谢水杉本意是今天跟元培春好好地谈一谈,尤其是看了朱鹮要灭谢氏主脉的那两道圣旨后,她还调整了一番事先准备好的话术。

谢水杉当初蓬莱宫救元培春是顺手,如今也顺手就能拉一把谢千萍的家人,何乐不为?

但是她一进殿,就被元培春给抱住了。

元培春当时在蓬莱宫中那么端丽俨然,一看就是个征战沙场威仪赫赫的女将。

结果今日抱住谢千萍,左一句“我苦命的汀儿”,右一句“我可怜的女儿”,把谢水杉的魂儿都要从躯壳之中叫出来了。

谢水杉也有妈妈,但她妈妈有自己的事业,也很放心把孩子交给谢水杉的爷爷抚养,和谢水杉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拥抱她的时间也是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那稀薄的温情,一直都是谢水杉珍藏在胸腔之中的宝贝。

但是今天入了这殿内,谢水杉才明白,什么才叫真的“慈母之爱”。

她从前以为母爱是断续难继的涓涓细流,今日骤然体会到山洪暴发似的母爱,谢水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捆成了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

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窒息。

元培春的力气太大了,她虽是后天习武,几十年也早已是个粗莽的武夫,直把谢水杉勒得有些上不来气。

谢水杉推开她几次,准备起个话头谈论谢氏臣服一事。

结果元培春被推开之后,就用她略显粗糙,却滚烫无比的手,在谢水杉的脸上不断地轻轻抚摸。

双眸含着盈满心疼的水光,看得谢水杉难以招架。

谢水杉本来还有点担心她发现自己不是谢千萍,她今日出发之前,先传了丹青,又传了张弛。

张弛没被杀,那日障日阁中昏死,一睁开眼心愿达成和他的家人关在一起了,没有前几日的惊惶和绝望之色,红光满面地来,看到谢水杉之后,“恍然大悟”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