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待他珍重至此 一整天,漫长得仿佛两辈……(第4/5页)
世族养出来的女子,大多自小规训教导,都会教养成世族的伥鬼。
她们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辱能够牺牲一切,就像后宫之中那些宁愿虚耗青春,也要苦守在后宫,只为了向外面传递一丝半点消息的宫妃。
先前朱鹮还觉得,谢氏女恐怕是被谢氏逼迫伤透了心,又加上情志疯癫,才会提起元培春和提起朝堂之上的大臣没什么区别。
朱鹮先前更奇怪,东州谢氏就算能够让人给谢氏女改换容貌,也不可能将一个深闺女子教养成一个纵横捭阖、经天纬地的真君王。
他们若真是有这般本事,又有重兵在手,何须效忠皇帝?
改朝换代岂不是近在眼前。
如今谢氏女不是谢氏女,这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但关于谢氏女的疑惑有了解释之后,却催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她说她叫谢水杉。
可是朱鹮现在连她的名字是不是真的都无法确定。
她不是谢千萍,那么真的谢千萍在哪里?
东州谢氏送到皇宫的女子,一路上都是东州谢氏的人护送,谢氏之人连家丁都是世代行伍,究竟是谁有这么通天的本领,在谢氏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他们送进皇宫的嫡女给换了?
朱鹮养着的察事乃是他搜罗遍天下得来的奇人异士,身怀各种超群绝伦的本领,又相互之间配合协作,这么多年所奏报之事,从无任何的错漏。
他们专门下东州都没能查出丝毫的异常,那这谢水杉,究竟是从哪里替换了谢千萍?
谢水杉身后之人又是谁?
是什么人培养了一个有治世之才的君王送到宫内?
是为了李代桃僵取而代之,还是为了刺杀他,引起天下大乱?
可是倘若背后之人真的要李代桃僵,又为何要精心培养一个绝不可能登上帝位的女子?
若是为了刺杀他,那为何谢水杉从一开始就在寻死?
这些疑惑纠缠在朱鹮的心头,像一团乱麻、一张大网,将他结结实实地笼罩其下。
半点不得挣脱。
他倘若不能将这一切搞清楚,不知道这背后之人的目的,岂不是成为了他人瓮中之鳖,只能坐以待毙?
可若要查,又从何查起?
最便捷的方式,就是严刑拷问谢水杉。
朱鹮真的有很多让人无法寻死的方法,将酷刑施加在她身上,一遍遍地磨下去,她本来就有疯病,还可以用药物辅助让她神志不清,就不信等她彻底失智,不会吐露一二实情。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凄惨之状,朱鹮的胃袋就不知道第多少次,翻滚欲呕。
如果不去拷问她,至少朱鹮不应该将一个隐患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杀之警告背后之人,也是目前能够施行的最好的震慑手段。
无论背后搅动风雨的是谁,是什么势力,只要无法深入渗透到朱鹮的势力之中,无法在他身边行鬼祟之事,就只能明着与他宣战。
朱鹮从不畏惧明面上的敌人。
已经有了六大氏族,还会害怕多上一个吗?
杀谢水杉甚至都不需要朱鹮出力,他只要……放手就行了。
可是朱鹮闭着眼睛,想象了一下杀了她的画面。
想象她那张总是轻浮浪荡的脸变得青灰,想象她无论何种境地都胜券在握,游刃有余的骄矜模样,变成一具僵硬尸体……
他陡然睁开眼,趴着床沿又干呕了好一阵子。
朱鹮伏在床边,余光透过纱幔,看到了今夜不知道第多少次,晃到他床边不远处,被宫灯映照在他帐幔上的高挑人影。
朱鹮此刻心中甚至是恨她的。
千万般的疑虑和猜忌,理智判断之下的数次决绝,每一次都戛然而止在这个可恨的人影之上。
因为朱鹮从谢水杉出现的第一天,她掀开自己的纱幔,轻飘兴味的视线投下来那一刻开始想,仔细想,掰开了揉碎了去想,昼夜不停地去想,也没能找出来哪怕她对他一丝一毫的迫害来。
她从一开始就在寻死,可她第一次寻死,替他毒杀了钱蝉。
吃了千年的人参,捡回一条命之后,虽然嚣张跋扈地要了他半壁江山,才肯替他现身人前。
但她除了吃喝要好一些,都在替他处理朝堂之上的麻烦事。
哪怕是生病爬不起来也会去。
她嘴上不说,可是她每次收拾那群朝臣之后,对他讲述之时的洋洋自得,都不是在炫耀,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那些事。
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她只是在变着法地替他出气。
平日里,他咳上几声她就要坐立难安,看着他的眼神怜惜怜爱。
有两次误会他是咳吐了血,就更不得了,说什么她都答应。
就连昨天晚上和那个从谢氏抓回来的张弛对峙时,也是字字句句都在替他说话,为他收服这个谢氏曾经的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