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梦魇寐行 陛下杀朝臣了!(第4/5页)

谢水杉拍了拍御史中丞的手臂,环视过文武百官,睁着眼睛说瞎话:“朕今日就该罢朝。若朕不强撑病体,以致体力难支梦魇浑噩,又怎么会错手伤了钱爱卿?”

“幸而朕苏醒及时,捅得不算深,朕悔之晚矣呀!”

御史中丞已经张口结舌,对这等陡然变化的情势,不知从何应对。

满朝文武的面色亦是雨后虹桥一般,五彩斑斓极了。

谢水杉松开御史中丞走了两步,又看到仍旧委顿在地的礼部郎中封子平。

封子平方才豁出命去也没能伤到钱满仓多少,反倒被他打得爬不起来,缓了一会儿,才刚刚爬起来就看到皇帝动手把钱满仓给捅了……

封子平大惊失色,跌坐在大殿之中,官袍染血,鬓发凌乱,一边看着钱满仓咳血不止心中痛快至极,一边又在担忧皇帝为了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戮杀朝臣,不知日后当如何收场!

这满殿的虎狼又如何能够饶过陛下啊!

谁料情势陡转,陛下几句话将方才的所作所为归结为梦魇寐行。

此时就连封子平都不敢再自作多情,他同满殿的朝臣一起,瞠目结舌地看着调转脚步朝他走过来的皇帝。

想到刚才钱满仓的惨状,封子平此刻心里出奇地平静,无论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怎样酷烈的罪罚,今日都值了。

值了!

他这一生都值了!

谢水杉走到封子平身边,像扶起御史中丞那样将封子平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和颜悦色地抓着封子平的手臂说:“封爱卿,你跟钱爱卿之间必有误会啊。”

“两位爱卿同为家国效力,所作所为朕皆看在眼里,你二人冲动在殿上动手,伤及同僚情谊,实属不该。”

“他刚才在殿上也已经说了,并没有强掠你家的孙儿。”

“陛下!”封子平听到皇帝这么说,面色再度陡然变化,浑身重新颤抖起来。

“陛下!”他又要跪地,口中哀求,“陛下明鉴,臣的幼孙确实在钱满仓的府中!遭他凌虐濒死……”

“只是臣势单力薄……啊!”

谢水杉又一次把封子平给拎了起来,并且借着皇袍宽大的袖口,在他被钱满仓打的伤上面,狠狠地拧了一把。

把封子平下面的话都给拧回去了。

而后说道:“封爱卿!慎言!”

“即便你的幼孙真的在钱爱卿的府中,也不一定就是钱爱卿将你的孙儿掳走。”

“朔京繁华,你也说你孙儿上街游玩走失,或许是底下的奴仆并不尽心,或许是小孩子贪玩自己同家仆走散了……”

“钱爱卿心地善良,好心将你的孙儿捡回家中照看,你怎么能如此误会他、污蔑他呢?”

到此时满朝文武,包括涉事的封子平甚至是满腹诡计的钱振,都没能理清皇帝究竟是要做什么。

若说他是为了礼部郎中封子平出头,当堂戮杀钱满仓,可他又确实捅了一个刀尖就停下了。

而后恍然“醒神”,说了一句“哪国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我崇文如此嚣张!”,便将一切推脱为梦魇寐行,不慎伤人。

还让人将钱满仓立即抬去救治。

若说到这里,是皇帝装疯卖傻,演一出大戏来堵他们的嘴。

此刻却又是字字句句为钱满仓开脱。

难道是捅人一半胆怯后悔……如今想利用钱满仓息事宁人?!

钱振眸光深暗,静静地看着皇帝继续虚言妄语。

封子平嘴唇颤抖,怔怔地看着皇帝,刚才被狠狠拧的那一下让他明白,皇帝是偏向他的,他不能再乱说话!

那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怎么配合陛下?

还未等封子平想清楚,谢水杉继续说:

“朕可以担保,钱爱卿绝对不是蓄意扣押封爱卿的孙儿。”

“否则他方才反驳之时,为何会那般愤怒?”

谢水杉拉着封子平朝着两仪殿的门口走,站在两仪殿门口,和风细雨地继续劝说:“钱氏乃是大族,钱氏的爱卿诸多,皆在朝堂之上为朕鞠躬尽瘁,朕对他们的品行了解,钱氏家族之人绝不会行龌龊之事。”

“小孩子都贪玩,或许是因为……钱爱卿的家中富丽豪奢,好玩的东西太多了,迷了眼睛,封爱卿的孙儿才恋恋不舍不肯归家呢?”

“今日朕做个中间人,替封爱卿与钱爱卿讲和。”

谢水杉亲亲热热抓着封子平满是血污的手,笑着对封子平说:“小孩子贪玩,在钱氏盘桓不归家,这钱爱卿又没有及时通报封府,可怜天下长辈之心,该是如何煎熬焦灼?”

“钱爱卿也有错。”

“这样吧,钱爱卿如今正在治伤不便挪动,朕做主,若封爱卿的孙儿在钱爱卿的府中有什么喜欢的、看中的、舍不得归家也要把玩的东西,封爱卿就一并搬回家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