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唯有沉默

【彼岸】第六层。

无穷高远处，渺小身影盘膝而坐，冰冷淡漠的眼眸如同一面明镜，不断倒映出此前吕阳的种种举动。

“此人掌握了许多我不清楚的情报和手段。”

“他回溯上古，必有缘由。”

诸多可能被他一一列举，随后又逐个排除，最后锁定在了一个事物上：“只有可能是【天人残识】了。”

毕竟那个玄德疑似和道天齐一样，是具备‘资格’的人。

而那个‘资格’，他没有。

凡事有得必有失，他得到了【大宗师】，获得了【天人残识】之中最大的机缘，这是他的【得】。

至于为何得不到‘资格’，初圣也有所推测，要知道，【名教】和【相教】在前古时代和那位化神是敌对关系，以己度人，如果换成他的话，肯定也不会将向上的‘资格’交给仇敌的隔代传人。

这是他的【失】。

话虽如此，初圣对此并不后悔，毕竟没有【得】，他根本就走不到今天，更谈不上什么【失】了。

初圣斩却情志，理性地思考着。

‘此人能进入【大宗师】，又和豢妖，万宝交好，必然会从他们口中得知【天人残识】之上的隐秘。’

第八秘境。

【天人残识】七道关卡最终通往的秘境，在当今之世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唯有在上古才能窥见一二。

“因果历史中的【天人残识】只是虚幻的倒影，外力无从干涉，可如果具备资格的话，未必就没有希望……无论有没有，我都当他有！或许得想个办法，再处理一遍相关因果，将其埋藏起来。”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因为自己淋了雨，所以就让其他人都打不了伞，而他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想尽办法让别人也得不到。

所以他拆了【天人残识】。

所以他灭了守关者一脉。

有“资格”又如何？只要用不了就没有任何意义，在他的【定数】里，不需要这些【变数】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陡然间，初圣抬头，感应到了某个浩瀚无垠，却又润物细无声的伟力突兀地在光海的下方爆发而出。

“……冥府？”

发生什么事了？

遭遇如此突发情况，初圣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眉宇微挑，看着那自冥府爆发而出的光彩向四周涌动。

光彩如瀑布，似洪流，却超脱尘世之上，明明映照出了现世种种，却没有一个修士对其生出感应，就连金丹真君也恍若未决，唯有道主才能窥见其真容，看着整座光海都被那一道洪流所吞没。

紧接着，洪流开始进一步扩张，

不止是冥府和光海，就连【彼岸】也被其沾染，如此变故，立刻就引来了剑君等道主的排斥和反抗。

然而——毫无意义。

【命数】，【气数】，【法力】，【法术】，四条大道在【彼岸】的加持下砸落，试图驱逐那道浩瀚光彩。

可结果却没有掀起半点水花，所有玄妙伟力都砸在了空处，那一道光之洪流仿佛不存于这一方世界，超凡脱俗，很快就将【彼岸】也一同吞没，即便道主，也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之处。

唯有初圣，稍有感应。

‘化神……’

他可以肯定，眼下发生的一切必然是化神手段，这种超脱一切，难以揣度的伟力，不用做任何他想。

那么问题来了。

‘既已超脱，为何还要留下这些东西？莫非是超脱有问题，这是他的布局？那个玄德与之有关系么？’

就在初圣思索之际。

“哈哈哈……”

陡然间，他的耳边响起了笑声……不止是他，还有剑君，苍昊，万法，都玄，吕阳，道天齐和世尊。

被封印的祖龙。

甚至还有伪史中的司祟。

以及时至今日还隐藏在暗处的修真。

当今光海，所有炼就元神的修士，此时此刻都听到了这一声轻笑：“吾疾大道不均，今为尔等均之。”

话音落下。

下一瞬，刚刚覆盖了光海，冥府，彼岸的光彩陡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唯有一道余音飘渺。

紧接着，所有道主都心生感应。

他们抬头望天。

就连站得最高的初圣，此刻也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一道高悬于穹天之上，难以触及的弧光。

只因它甚至在【彼岸】之上！

“那是……第八秘境，上古曾有过惊鸿一瞥，在【天人残识】还完整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到其踪迹。”

“它再度现世了？”

“等等……”

就在这时，一段繁复的记忆突然在所有道主的心中浮现，看不见人影，唯有一道声音在记忆中回荡：

“吾超脱前，自碎魂魄识海，做【天人残识】，为光海留一线生机，因此炼就元神者不得擅入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