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2页)
【若是陵王连演都不肯演,只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他顶多成为一方枭雄。】
创一代除了自身实力外,还要有极强的人格魅力,吸引能人异士来辅佐自己,还得忍常人所不能忍,外加机遇,这才可以问鼎天下。
陵王能力强,有人格魅力,但忍不了常人所能忍,所以出局了。
听说高祖皇帝受过胯下之辱,为了笼络人心还干过割肉给一个重病的大将军做药引的事。他能力稍逊,但知人善用,还遇到一个天大的机缘,外加忍了常人所不能忍,成功夺取天下。
陵王千不该万不该连屠三座城,展现出他残暴冲动的一面。
因为前朝最后一个君主就非常残暴,谁也不敢再让一个冲动易怒的人坐上龙椅。
宋秋余一番话让众人哑口无言,虽反驳不了,但没人真心服气。
他们都觉得自己之所以输,只是走错了一步棋。仅仅一步之差,便错过了天下……
这谁能甘心?
正因为心有不甘,所以不愿投降认输,他们总觉得还有翻盘的机会。
死一般的沉寂里,邵巡终于开口:“我们输了。”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输了,语气没有麻木颓然,只有平静。
献王以亲信没说话,倒是与邵巡一向交好的老将们听不得,开口斥责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别告诉我在山上待的这二十个年头,将邵闰廉的志气磨没了!”
这话何其耳熟……
邵巡也曾这样质问过温涛,如今邵巡也被人这样质问。
他如当初的温涛一样,平静无波地看着对方,反问道:“四十多年前,前朝的天丰帝残暴昏庸,苛捐杂税繁多,民生凋敝,不断战乱。如今大庸国力强盛,百姓富足安康,你告诉我怎么夺天下?”
动荡之下才能建立新秩序。
吃得饱穿得暖,谁会跟着你造反?不仅不会,反而对造反的人心生厌恶。
顽固派仍旧不甘心:“姓刘的窃取了天下,这天下本该是我们北晋的!”
【天下又没写北晋的名字,怎么就是你北晋的?】
顽固派大为光火,正要揪出草丛里的宋秋余,却听见他突然说——
【哇,天快要亮了!】
铅灰色的天际晕有一条淡淡的金边,云越稀薄那道金边越显眼。
【肚子也有点饿。】
邵巡抬眼看着即将破晓的天,喟叹道:“是啊,这个时辰城内的百姓也该烧火做饭了。若是我们的家人能托生在这样的太平盛世,该是多大的幸事。”
他这番话震在白巫山所有人的心头。
生在盛世的宋秋余点头认同:【那是,可幸福了!】
这欢快的,一听就没吃过苦的声音,别说顽固派,就连献王亲信的喉头都一梗。
他们大多数人从出生起,天下就不太平。如今是大庸的天下,他们作为北晋的旧臣更没有安稳的日子可享。
大概是即将黎明,这将明还暗的天让一众人生出几分惆怅。
就连追名逐利的献王都忍不住想,若他兄长没有起义争夺天下,他们又会如何?
很快这丝惆怅就被宋秋余的心声打破了。
【雍王的兵马怎么还没有冲上山?快点打完,好去吃饭!】
献王骤然清醒,扶着身侧的墙起身,强忍着疼痛高声道:“大庸朝的兵就要攻山了,我北晋的兵宁死不降……”
【你要真有这个骨气,当年就会承认是自己害洪城被屠。】
献王鼓舞士气的话说到半截就被宋秋余打断了。
宋秋余字字珠玑:【陵王也不会冤枉人家陈堂礼,更不会屠杀许怀关,从而被天下士族门阀联手讨伐,高祖皇帝也就无可趁之机。】
献王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因宋秋余这番话气得胀红。
但强敌在前,献王只能继续鼓动,他慷慨激昂道:“若白巫山守不住,我便自戕,绝不向大庸的狗摇尾乞怜。”
中了一箭的李晋远冷冷对献王道:“你最好现在就自戕,若落到我手中,我绝不会给你留全尸!”
献王眼皮一颤,只觉得身上的刀口更疼了。
【就是就是。】
【有本事你现在就自戕,光会耍嘴皮子。】
敢怒不敢言的献王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