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张行德手持六尺之长的戟。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单论武器长短,张行德便胜左司长一筹,更别说他极擅长马战。
世家子弟多喜欢打马球,张行德也不例外,且是打球的好手,自幼便在马背上驰骋。
他骑着马,手中的长戟直刺,横击,勾啄,在泥地里洒脱自如。
左司长额角生汗,在张行德的长戟勾啄他面门时,脚尖勾住踢蹬,仰腰贴在马背,堪堪避开这一击。
张行德嘴角溢出一声冷笑,驾马调身,横刺直扫左司长的胸腔,被对方提剑挡开后,张行德手腕压下,长戟旋转着从他右手至左手。
左司长眼皮一跳,想躲已经来不及。张行德回身一勾,蛮横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生疼,紧接着左肩一疼,他被张行德挑下了马。
张行德单手持戟,居高临下看着在泥地滚了一圈的左司长,轻嗤:“果然废物。”
左司长身手敏捷,又滚了半圈,一头钻进张行德的马下,抬脚踹向马腹,又迅速滚到一旁。
骏马痛苦地嘶鸣一声。
张行德面色骤变,下一瞬左司长从地上跳起,扑身将张行德抱摔下马。
张行德洁净的戎装溅满泥点,面上、脖颈皆是脏污,他气得提戟就要弄死左司长,却被对方先一步踢走了手中的戟。
张行德被姓左的抱着腰,在泥地里滚了两圈,之后两人便赤手空拳地肉搏。
手下的兵将见状围拢上来,要帮张行德拿下左司长,但两人打作一团,不分你我,他们一时无法下手,怕伤了张行德。
张行德勉强占了上峰,膝盖夹着姓左的腰,制住他上半身,正要挥拳砸下,就听见身侧有人在喊——
【亲一个,亲一个!】
什么鬼玩意?
他一个愣神,身下的人弓起腰身,双腿似剪刀钳住他半截身子。
张行德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上狠狠挨了一拳头,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吐了一口,呵退了围过来的士兵。
“不准上前,原地待命!”
一个泥腿子而已,他天泉张氏何须旁人协助!
两人目光胶着对方,如同两个争夺地盘的恶兽。他们各自松手,从地上起身,既不再骑马,也没有持兵器,用最原始的赤膊分出胜负。
张行德能在马上挑下左司长,是因为他擅骑,而赤手肉搏则是左司长这种从底层爬出来的所擅长。
见张行德再一次被左司长抱摔到泥坑里,宋秋余的欢呼声特别响亮。
【左司长加把劲,毙掉副将没脾气。】
【噢噢,左司长又抱摔赢了。】
【亲一个,亲一个!】
献王亲信们急头白脸,恨不能上手去堵住宋秋余的嘴。
要是真将张行德惹恼了,他们还有命活么!
而且,什么叫亲一个,说的那是人话嘛!
最后的最后,大家统一埋怨章行聿: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拦着你弟弟,只会在那儿眯着眼笑是吧!你弟弟变成今日这样,都是你的功劳!
宋秋余一会儿喊打,一会儿又喊亲,就连左司长都忍不住了。
他去看章行聿,也希望章行聿管管宋秋余,然后……他就被揍了。
打到现在,两人都已经有些脱力,因此张行德奋力的一拳,也只是让左司长的脑袋偏了一点。
还有力气是吧,行,接着打!
左司长心道:老子今天必须将你打服气!
张行德喘着气在想:这泥腿子也只能在泥地里逞一逞强,有本事在马背上见真章!
双方都不服气,又抱作一团,滚在泥地里毫无形象地近身肉搏。
张行德挨的打最多,被逼狠了,竟学会往对方脸上吐血沫,以此来挑衅。
这自然不能恶心到左司长,以前打仗时就着尸山吃干粮都是常有的事,这小白脸蜜罐里泡大的,想必没经历过,因此……
左司长眼疾手快,挖了一块泥巴塞进张行德嘴里。
张行德果然恶心够呛,弯腰干呕,然后被左司长薅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宋秋余这才想起正事:【是不是该让左司长挟持张行德,逼他的兵放我们走?】
左司长:!
是啊,可以挟持姓张的,让章大人与宋公子先行离开!
秦将军与皇上都吩咐过他,绝不能让他们两位在南蜀出事。
原本在呕呕干哕的张行德闻言,眼眸露出杀机,当即命令道:“杀光他们,一个也别留!”
为了胡将军的名声,这些人不能活着离开南蜀。
左司长掐着张行德的咽喉,厉声道:“谁要敢动,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张行德冷笑:“有本事你就拧断。别听他的,给我杀!”
见张行德冥顽不灵,宋秋余冲左司长道:“继续往他嘴塞泥巴,让他不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