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章行聿面不改色,继续道:“正因他纯善灵秀,心中所思所想才会被外人听到。”

献王、邵巡默然不语,若是从这个角度看,章行聿说的……也不算有错。

章行聿说:“他并不会召雷,若真能召出来,也是为了保护他。”

邵巡觉得这话奇怪,不禁问:“世子,这话是何意?”

章行聿:“我家阿弟受上天庇佑,凡对他起邪念者,皆会被天雷震慑。若天雷不能让那人收起邪念,他便会五雷轰顶。”

献王听得心头一震。

邵巡喃喃了一句:“原来如此。”

账内陷入沉默,章行聿突然道:“经叔父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出一个法子,可不惊动南蜀的驻兵便能开采绣山上的金矿。”

献王期待之余不免又有些提防,慎重地问:“何种法子?”

章行聿言简意赅:“引天雷。在金矿之上放引雷针,静待惊雷。”

邵巡眼眸顿时一亮:“这个法子好!”

献王仍有所顾虑:“那金子不会出事吧?”

章行聿道:“不会。只是雷电毕竟不能为人所用,很难完全劈开矿体。”

邵巡瞬间想到宋秋余,欲言又止:“那……令弟可有办法?”

章行聿的聪明是毋庸置疑的,而宋秋余这人……不能用聪明来形容,他这人奇巧至极。

不仅人奇巧,脑子也奇巧,既让人摸得透,又让人摸不透。

邵巡总觉得宋秋余能想出莫名其妙,但歪打正着的计策。

章行聿并未给出明了的答复:“回去我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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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巧的宋秋余此时正在新命案现场凑热闹。

这具新尸首死法跟前两个一样,首级被砍下祭旗,双腿跪地,双手绑在身后。

趁着没人阻拦,宋秋余快步冲过去,掰开人头张开的嘴巴,从他口中掏出一张残缺的当票。

古代当票以楮皮纸、桑皮纸,这种纸张韧性极强,且具有一定的防水性,因此并未被涎液与血迹洇透。

不等宋秋余细看那张当票,一只手突然伸到眼前,不等宋秋余反应,便抽走了他手里的当票。

宋秋余吓一跳,惊愕地转身:“你怎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涛捋着胡须,笑吟吟说:“我都半死的老头子了,耳聋眼花腿瘸的。你不怪自己做贼心虚,反而还怪我老头子走路没声音?”

温涛虽然头发大半白了,但面容却不老,鹤发童颜,年岁顶多四十左右。

宋秋余有理有据地反驳:“四十称不惑之年,意为遇事明辨不惑。正是干大事的壮年,算什么老头子?”

温涛被逗乐:“好,凭你这句‘正是干大事的壮年’,我就饶了你擅自动尸首一事。”

他挥挥手,赶苍蝇似的:“赶紧走,莫要妨碍我办案。”

宋秋余眼皮一翻,小声嘟囔:“我昨日一整天都没在,也没见你破了这个案子。”

温涛挑眉:“咕哝什么?是不是骂我呢?”

宋秋余当然不承认,转移话题:“这是死的第几个人?第三个,还是四个?”

温涛不答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宋秋余道:“他们死法一样,凶手杀他们定有天大的情由。你可以查一查死去这几人的关系,看他们共同做过什么事,就可以排查出他们因何而死。”

温涛斜眼瞧着宋秋余:“没看出来,你倒是有几分聪明。”

宋秋余扬起下巴,傲然道:“什么叫没看出来!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来南蜀这一路破了多少起凶案!我看过的命案,比有些老登吃的盐还多!”

温涛问:“何为老登?”

宋秋余道:“仗着在自己年岁大,在晚辈面前疯狂摆资历者就是老登!”

温涛捋着胡须,含笑称赞:“妙,这个词甚是妙。既然你说自己破获无数凶案,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登有什么本事。”

“……”

宋秋余哼了一声:【老登,你可看好了!】

禁不起激的宋秋余当下撸起袖子开始检尸:“死者斩首而死,创口呈菱形,边缘整齐,皮肉外翻,乃一刀砍下。凶器应当为刀、剑、斧等利器。凶手力大,功夫高强,才能一刀砍断颈骨。”

温涛点头:“倒有些本事。”

宋秋余继续验尸:“死者口微张,内含当票,估计是凶手所为……”

温涛叫停:“等一下,怎么看出是凶手所为?”

宋秋余道:“他死前若含着当票,脑袋被砍下那瞬,牙关会紧咬。人的咬合力很大,当票棱角该镶嵌在齿列,但你看这张当票,上面连牙印都没有。”

“故——”宋秋余下结论:“这张当票是凶手在人死后,塞进死者嘴里。”

温涛一副受教的模样:“原来如此。以往只是在战场上杀人,倒没观察这么仔细,不曾想杀人竟有这么多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