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晚上一行人夜宿在山洞中。
宋秋余不是没睡过山洞,但之前都会在地上铺些干稻草,今夜却只能睡硬邦邦的岩石地。
虽说章行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铺在宋秋余身下,宋秋余还是觉得不舒服,在章行聿身侧拱来拱去。
章行聿问他:“怎么了?”
火堆还未熄灭,章行聿狭长的眼眸映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有种难言的柔和。
宋秋余盯着章行聿看了半晌,不自觉咕哝了一句:“……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
自进入到南蜀之地,章行聿对他好得有点过头了。
当然,在京城的时候章行聿待他也很好。供他吃喝,给他零花钱,只是没有如今这么……百依百顺。
现在无论宋秋余说什么,章行聿都很少出言反驳,反而都顺着他来,甚至不再逼他读书了。
章行聿笑了:“我以前脾气很不好?”
“那倒不是……”宋秋余摇了摇头,他不知该怎么说,再加上今日确实累了,宋秋余闭上眼睛:“算了,睡吧。”
章行聿嗯了一声。
山洞并不大,好几号人挤在一块,宋秋余与章行聿挨得很近。章行聿那一声嗯近得好像贴在耳边,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
宋秋余感觉有点痒,想抓抓耳朵,手刚抬起来,身侧的章行聿低下头,在他的耳尖亲了一下。
宋秋余:!
黑暗中,那种柔软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宋秋余瞪圆了眼睛。
章行聿倒是很自若,侧过身,在宋秋余腰间摸索了一番,衣料摩擦时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
宋秋余不知道章行聿要干什么,他是无条件信赖章行聿的,因此板正僵硬地躺着,任由章行聿的手在他腰上摸来碰去。
不知过了多久,章行聿抽回自己的手,之后不再动了。
静了半刻钟,宋秋余睁开眼,好奇地碰了碰自己腰间,摸到一个小硬疙瘩。
宋秋余:?
宋秋余又摸了两下,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拱着脑袋像一头还未长出角的小牛犊,一下地一下撞着章行聿的胸口。
章行聿没有训斥宋秋余,抬手摸着他的后颈。
宋秋余在章行聿的抚摸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
山洞重归平静。
雨早已经停了,甚至露出一弯模糊的月亮轮廓,勾着幽蓝的边。
山洞外有鸟在啼叫,这次倒不是鹧鸪鸟,而是夜莺。
络腮胡与孟常睁开了眼,但谁都没敢动,担心宋秋余或章行聿还未睡。
足足过了两刻钟,孟常借口去撒尿,出了山洞与藏匿在暗处的人接头。
“你回去告诉主上,不是我们办事不力,是宋秋余这人实在古怪!”
就算宋秋余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他们也很难从章行聿眼皮子底下带走宋秋余,章行聿恨不得将宋秋余栓到腰上。
“宋秋余的古怪之处,回去我会跟主上禀明。我不能出来太久,否则会被他们怀疑。”
撂下这两句话,孟常便匆匆回去了。
这一夜,除了最开始睡不着,睡着后就像死猪的宋秋余以外,其余人均未睡好。
一觉醒来的宋秋余精神饱满,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暗中观察宋秋余的孟常:……
宋秋余腰间系着一条结,结的另一头是章行聿。
孟常嘴角抽了又抽,谁能想到章行聿还真将宋秋余栓腰上了!
这对兄弟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其余人看到这幕,全都是一脸复杂,尤其是邵巡。
邵巡怀疑章行聿是察觉出献王的意图,不然怎么会将宋秋余看得这样紧?
他由衷希望章行聿是陵王之子,以章行聿的聪明才智,或许真能带他们离开深山老林,谋得一线生机。
吴阿大心无旁骛,一早起来便开始啃干粮。反正已经被宋秋余识破身份,他今日要大干一场。
吴阿大坚信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他吴阿大将要改写吴氏一族的历史,由掘墓世家重回寻金世家!
-
自怀疑献王打算逮他,宋秋余便老实待在章行聿身边,但始终对寻找金矿提不起兴趣。
【反正有我哥在,我就当踏春郊游好了!】
吴阿大眼皮向上翻了翻,无视宋秋余径直越过他,好似宋秋余是什么腌臜之物。
一行人走走停停,但大多数都是在瞎找,毕竟他们也不是寻金术士。
路过一处峭壁时,众人脚步不由转慢,纷纷感到一股寒意。
峭壁之上长着一棵歪斜的树,树冠被昨夜的巨雷削断了,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
这棵树还算幸运,再往前走几步,那棵桉木树根都炸出来了,山壁都被劈开一条长长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