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宋秋余掀了老底,章行聿没有丝毫窘态,仍旧从容有度。他道:“初看到绣山二字时,我便起了疑。”
献王当即便将宋秋说的那一连串瓜抛到脑后,重新关注起金矿一事:“为何?”
【这个献王好笨呐。】
位高权重多年的献王被人当面嫌弃,但也只能放缓呼吸,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地名是可以反映出当地的矿石资源。】
因为朝代的更迭,当地文化的变革等等原因,地名是会发生改变的。
绣山的绣可能是“锈”,而锈是金属氧化后形成的物质。
章行聿是带着问题来南蜀找答案的,在看到绣山这么一个别致的名字时,会将其列入重点探查对象很正常。
被宋秋余这么一提点,献王这才反应过来。他挽尊道:“本王明白你的意思,鹤之,你继续说。”
章行聿继续道:“随后我便去绣山查看了一番,山上却有铜矿,再下面则含着金矿。我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向叔父禀明此事,是因我心有疑虑,还望叔父见谅。”
之前献王问他有没有解开居山先生留下的五行对子,章行聿说没有。
献王一脸体谅,宽慰道:“这是一件大事,你出于谨慎不说,这何错之有?”
献王摁了摁太阳穴,言辞带着倦意:“昨夜头疾发作,一夜都没睡好。”
章行聿关切道:“叔父多保重身子,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
“有你在,我现在不须操那么多心了。”献王拍了拍章行聿的肩:“好了,我该回了,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养好了,山上这摊子你也该替叔父分担了。”
【啧啧。】
【果然老板们都会一项必备技能——画饼。】
献王隐约觉得宋秋余在说他坏话,但他记挂着章行聿所说的金矿,无心跟宋秋余计较,与邵巡一同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献王将章行聿所说的绣山藏有铜矿一事告诉了邵巡。
邵巡的反应跟献王一样,忧心道:“若是在盛世,这铜矿自然好。可……”
南蜀驻军所在地与绣山颇为相近,他们若到此开采铜矿很有可能会引来大庸的驻军,到时得不偿失。
献王思索再三,终于道出:“要是绣山还有金矿,闰廉,你怎么看?”
邵巡眸中瞬间有了光,难言激动:“上苍真是佑我北晋!若真寻到金矿,届时就能招兵买马,一举拿下南蜀,再入主中原。”
北晋是居山先生提出来的国号。
献王负手而立,“就怕此事是章行聿设下的陷阱。”
邵巡也有这样的担心,单膝跪下,请令道:“属下愿带人先行去绣山探查一番,还请主上恩准。”
献王扶起邵巡:“本王正有此意。你是本王最信任之人,除了你,谁来办此事我都不放心。”
邵巡道:“属下这就去。”
献王抬手一拦:“不急。”
献王眸底落着眼睫的阴影,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他道:“章行聿若是用绣山做饵儿,本王也可以借着绣山探探他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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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宋秋余完全将什么绣山,什么金矿铜矿丢到一边,他心心念念的还是破案。
献王说昨夜李军医一直在他营帐,那今早发现的尸首是谁杀的?
难道李军医还有同伙?
同伙昨夜顶风作案是为了给李军医洗白?
宋秋余想去验尸,但邵巡防他防得跟什么似的,压根不让他碰尸体。
很快宋秋余又想到一人——温涛。
今早他们见面时,温涛对他的态度透着一股亲昵,或许可以从他身上下手了解更多案情。
但宋秋余还是有些顾虑,毕竟这里不是上京,惹出烂摊子章行聿可以为他兜底。如今章行聿正在办大事,他不能给章行聿拖后腿。
宋秋余犹豫纠结之际,献王竟递过来“枕头”。
献王打算亲自去绣山看一看,但由于头疾,他只得忍痛放弃这个计划,派最得力的邵巡去,希望由章行聿带路。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信任我哥,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所以叫邵将军去试探我哥。】
宋秋余表示:【也能理解,老谋深算的人都喜欢这么干。】
献王:……
邵巡:……
虽然被宋秋余说破了,但这场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邵巡不好让主上干这种脏事,厚着脸皮恳请章行聿:“世子,末将对矿石什么的一窍不通,对去绣山的路也陌生,还望世子能带末将去。”
宋秋余不讨厌邵巡,但谁让他拦着自己看尸体!
有仇不报是圣父,非圣父的小宋当即开口:“邵将军既对矿石一窍不通,为何还要去?”
邵巡敏锐地察觉到这话的陷阱,谨慎对答:“末将去只是观察地形,看从什么地方下手开矿较为妥当。找寻金矿这样精细的活计,自然是由世子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