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青年走后没多久,章行聿醒了过来。

看着陌生的房舍,章行聿低声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陵王余孽……”宋秋余顿了一下,改口道:“是陵王部下的大本营。”

章行聿似乎并不吃惊,抬手摸了摸宋秋余发红的眼角:“吓到你了?”

【吓死了!】

【要不是知道章行聿是主角,尿都要吓出来辣!】

宋秋余幽怨地看着章行聿:“兄长,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你是陵王的儿子!要不是我早就猜到了,在林子跟你爹的部下据理力争,咱俩早就死翘翘了。”

后天的后天的后天的明天,就是他俩的头七!

看着怨气滔天的宋秋余,章行聿揉了揉他的脑袋,好脾气地认错:“这事是我不好。”

宋秋余心道:【那你可干了太多不好的事,岂止是这一件!】

章行聿忽然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俊眉也拧了拧。

宋秋余心中的怨言瞬间消散,赶忙问他:“是不是伤口疼了?”

章行聿轻声道:“不碍事。”

见章行聿面色苍白地垂着眼,看起来很虚弱困倦,宋秋余声音低缓:“你再睡一会儿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

章行聿笑着“嗯”了一声。

宋秋余守在章行聿身旁,见他侧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章行聿的眼眸幽深静谧,仿佛一泓潭水倒影着他的模样。宋秋余心中一动,抬起手臂……

手动合上了章行聿的眼皮。

章行聿没说什么,阖上自己的眼睛,宋秋余隐约感觉到章行聿的眼睫划过自己的掌心,留些一点点痒意。

宋秋余拿开手,章行聿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屋内只有一扇窄窄的窗,窗外还堵着两个看守,硬邦邦的身体挡着光线。

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后,房内一片寂静,宋秋余百无聊赖地趴在床边,脑袋胡思乱想着。

他原本想着章行聿位极人臣后,自己做一个蹭吃蹭喝的快乐米虫。

谁知章行聿是陵王的儿子,若他真要起兵造反,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混一个异姓王爷当一当?

正当宋秋余脑子乱跑马时,守卫给他们端来两碗稀汤寡水的米粥,还有一碟咸菜,俩梆硬的窝窝头。

送饭之人存心给宋秋余下马威,放饭时冷着脸,闹出不小动静,窝窝头几乎要从破碗里震出来。

看到饭菜,宋秋余眉心皱得能随机夹死俩蝇虫。

【不是,陵王的部下也太穷了,晚饭就吃这些?】

送饭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饭只给你们吃?

【看来他们对陵王是真爱,条件这么艰苦都能忍下去。】

宋秋余看送饭之人的目光带着怜悯,对方额角跳了跳,愤然离开了。

陵王还有血脉在世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营,但没人相信章行聿的身份,觉得这都是大庸的狗皇帝设下的毒计。

因此营地的人对宋秋余与章行聿存有强烈的敌意,宋秋余吃过饭,想开窗透透气,窗外的人堵着窗门。

宋秋余后知后觉感受到他们的态度,不由起了坏心思,他在窗上捅了两个洞,一会儿往外吹黑豆粉,一会儿拿带毛的东西探出洞蹭看守的后颈。

看守的两人不胜其烦,但大将军交代过,不许伤人,只能看着不准屋内的人乱看乱走。

俩人也只能忍着这口气。

戏弄完两人,宋秋余心情颇好,但等看到蚊虫顺着小孔洞钻进来,笑容瞬间僵住。

这一晚宋秋余过得分外难熬,南蜀这种气候最易滋生蚊虫,偏偏他又十分招蚊子。

章行聿受着伤,宋秋余被叮狠了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反反复复将自己埋进被褥里。

这么折腾许久,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宋秋余的后颈,将宋秋余的脑袋摁到自己肩头。

宋秋余贴着章行聿,裸露在外的地方都被章行聿遮住了,耳边烦人的嗡嗡声也小了许多,不知不觉宋秋余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章行聿服过汤药,又吃了一粒解毒的药丸后,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吃过午饭,守卫进来说献王要见他们。

宋秋余担心章行聿后背的伤会再次崩开,不满道:“献王想见我们怎么不自己过来,我兄长还受着伤呢。”

守卫冷冷道:“别说受伤,便是死了,我也会将你们拖到献王面前。”

宋秋余张口便要怼,章行聿拦住了他。

守卫轻蔑地嗤了一声,而后转身朝外走:“跟上!”

【你横什么横,我惹你了!】

宋秋余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忘扶着身体不便的章行聿。

走出房间,宋秋余才发现他们在一座山上,低矮的房屋间隙扎着不少行军帐。

宋秋余随着那个横气的看守穿过一片营帐,屋舍逐渐高大起来,守卫领着他们进了其中一个乳白色的行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