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衙役赶忙将李铭延背到身上,对宋秋余道:“宋公子,我家大人昏过去了,我送大人去看大夫。”

宋秋余稀里糊涂地点点头:“你快送他去吧,另外叫人去绣山附近那片密林收尸。”

这下就连衙役都想昏过去了,一省大吏莫名死在城外,这可是塌天的大事!

不过就算天真塌下来,还有官职高的人顶着,他还是先将李大人救醒吧。

衙役不敢再耽误,背着李铭延快步走了。

宋秋余没李铭延那么脆皮,是因为他知道有章行聿在,别说死一个胡总兵,就算死俩这种封疆大吏,明月还是会高悬在天际,不会出要命的大事。

正因这份自信,宋秋余从容地准备去牢里再会一会孙秀才。

“大人。”

宋秋余正愁找不到人带他去牢里,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吏捧着几册书走过来。

书册上落满灰尘,灰衣小吏边走过来,边抖落上面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大人?”小吏走过来后才发现李铭延没在此处。

奇怪,他方才还听见李大人的声音了,人去哪里了?

院中树下站着一个清俊少年,对方唤他:“你过来。”

小吏认识此人,知道是京城来的贵人,殷勤地上前作揖:“宋公子。”

人一靠近,宋秋余忍不住揉了一下鼻子。

察觉到宋秋余这个动作,小吏后退了半步,解释道:“小人方从书库出来。”

他身上一股子纸张发霉,以及陈年老油墨的刺鼻味道,衙门的书库不太通风,里面的书籍便是每年都拿出来晒一晒,也还是臭的。

宋秋余适应了一会儿,鼻子便接受这种味道,主动上前问:“牢房在哪里?可否带我过去,我想见一见孙秀才。”

一听孙秀才,小吏一脸纳罕,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都要见孙秀才?

大人上午刚审问孙秀才,京城里来的贵人也要见他。

“怎么了?”宋秋余见他不说话:“我不能见他么?”

小吏忙摆手:“不是不是,宋公子是贵人自然能见,只是那孙秀才疯疯癫癫的,怕是冲撞到您。”

宋秋余道:“不妨碍的,劳烦你带我去。”

小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这边走。”

去牢狱的路上,宋秋余跟小吏打听:“孙秀才真的疯了?”

府衙里的人提及孙秀才,个个都恨得牙根痒痒。

小吏抱怨:“可不是疯了,真真是疯得不能再疯了!下了牢嘴巴一刻都没停过,一直说胡话念反诗。也就我们大人心善,若是换个心肠狠的,早将他的牙挨个拔了。”

宋秋余又问:“那可有什么人来看他?”

小吏嘴巴一努:“他父母早死了,又得了这样的疯病,整日说要复兴反贼,亲朋躲他还来不及,谁会来看他?”

宋秋余听出小吏话里的讥讽愤然:“我看你很厌恶他?”

小吏倒也不否认,怨气冲天地说:“因为他,我们衙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牢里的兄弟听他吼叫,衙役兄弟挨个搜查寺庙,道观找他供奉的那些鬼东西,就连小人都在书库给他找了一个多时辰的书。”

宋秋余看了一眼小吏手里拿的书册:“这是给他找的?”

小吏恨道:“可不是!大人为了让他老实交代都在哪些地方供奉了那反贼,便应允他可以在牢里看书,这些书都是这孙秀才要的。”

宋秋余问小吏要过那几册书,都是一些寻常的玉烟书籍,没什么特别之处。

宋秋余不死心,又一页一页地飞快翻看了一遍,书页之中的浮尘呛的他连声咳嗽。

小吏干笑道:“宋公子您若喜欢这几本,小人去书局给您买新的。”

宋秋余捂着口鼻,被那股老油墨子味熏的直皱眉:“这些书你们也该晒一晒了,真难闻。”

小吏讪讪应着是。

宋秋余实在是瞧不出问题,但他直觉这是一条线索,毕竟这是探案游戏,不会平白上演一段无用的剧情。

等他回去问一问章行聿,章行聿读书多,应该能发现重要线索。

打定主意后,宋秋余将这几册书还给了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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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李铭延刚审问过孙秀才,如今人就关押在府衙里的审讯间。

宋秋余过去时,孙秀才手脚都被捆住,口中也塞着一块脏到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臭抹布,他呜呜叫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守孙秀才的只有一个衙役,正在长椅上打瞌睡。

小吏上前踹了衙役一脚:“宋公子来了。”

衙役骤然惊醒,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宋公子,但人已经弹跳起来,开口便叫大人。

宋秋余问:“我想问孙秀才几句话,能将他口中的布扯下来么?”

衙役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连声应着好,打开牢门上的锁链,将孙秀才口中那块臭抹布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