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方兄?”

宋秋余叫了两遍方无忌,方无忌才如梦清醒一般,心有余悸地看向宋秋余。

见方无忌神色惶惶,宋秋余不解:“怎么了?”

“没事。”方无忌勉强扯出一个笑意:“你叫我有事?”

宋秋余斟酌了片刻,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起我们家乡的习俗,六十六大岁既是喜寿,也是一个坎,寿宴还是不要大操大办,也要看顾好老爷子。”

方无忌知道这是宋秋余委婉的提醒,他不解宋秋余为何会猜测他祖父寿宴会出事?

怕方无忌不重视,宋秋余又说:“我也不是诚心诅咒老爷子,只是我这个人的预感很准,还是万事小心。”

方无忌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宋秋余的话:“预感准?”

以为方无忌不信,宋秋余道:“不瞒你说,进石头村的时候我就预感会出事,还有之前住客栈,我就觉得会死人,然后掌柜就死了。再再之前,我还在一处废弃的宅子发现一具无名尸,还有……”

方无忌惊了:“还有?”

这么听下来怎么好似有沐兄的地方,便有命案发生?

宋秋余嘴上说:“都是赶巧了。”

心里想:【没办法,谁让我哥是行走的凶案雷达,只要命案就有他,避都避不过去。】

方无忌不懂何为雷达,但听懂了宋秋余后半句话。

沐远兄的兄长体质特殊,每逢命案必定会被他撞上。

难道他与沐远的兄长相遇,正是因为家中祖父有性命之忧?

方无忌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但此事事关他祖父的安危,他不由不谨慎。

宋秋余拍拍方无忌的肩:“总之万事小心准没错。”

这番安慰反而让方无忌心头一震,忍不住再次相邀:“不如沐兄来我家里做客,看看到底什么地方冲撞我祖父。”

宋秋余一脸为难:“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问我兄长。”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的,遇到不少乱七八糟的事,宋秋余是很想跟着方无忌回去,就怕耽搁赶路惹章行聿不高兴。

他那么小心眼,宋秋余都没惹他,都被他歹毒地投喂涩到发苦的果子!

方无忌应了一声好:“那我去问问你兄长。”

“你可以问,但要小心。”宋秋余给了方无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方无忌:?

-

赶了一整日的路,终于到了镇关。

因为大师兄连海意外身故,方无忌多给了镖局足足一袋子银叶子。

林镖头连连拒绝:“这可使不得,您跟着我们一路舟车劳累,还中了暑热,林某心中已经很是愧疚,怎么能要您的银叶子?”

方无忌道:“我听说连海已成婚,他身故了,家中妻儿想必日子不好过,劳烦您替我交给他们,也算感谢连海在路上对我的照拂。”

听到这话林镖头叹息一声,这才收下了。

方无忌本来想邀请林镖头来参加他祖父的六十六岁大寿,但路上听到宋秋余的话后作罢了。

与林镖头道别后,方无忌看向宋秋余。

四目相对片刻,宋秋余赶忙移开视线,假装忙碌地给烈风套缰绳。

方无忌收回目光,径直朝章行聿走去,邀他来家中为祖父做寿。

章行聿闻言看了一眼宋秋余。

宋秋余将套好的缰绳又拿下来重新套了一遍,总之很忙碌的样子。

烈风不耐烦地喷了喷马鼻,仰着脖子不肯配合宋秋余,一尥蹶子走了。

关键时刻总是靠不住!

宋秋余恼火地追在烈风后面,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成功将烈风牵回来。

不知道方无忌跟章行聿说了什么,等宋秋余拉着烈风回来,章行聿竟同意去方府观寿。

厉害啊,连章行聿都能劝动!

宋秋余背着章行聿,悄然朝方无忌竖起大拇指。察觉章行聿有回头的迹象,宋秋余赶忙收回手,抚摸烈风的鬃毛。

烈风对着宋秋余打了一个大大的响鼻,喷了宋秋余一脸。

宋秋余面容狰狞起来,身侧的章行聿问他:“怎么了?”

宋秋余立刻转过脸告状:“它喷我一脸!”

章行聿伸手将宋秋余剥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洗过澡,再跟我说话。”

宋秋余:……

因此宋秋余随方无忌到了方府,第一桩事便是洗澡。

方府大得出奇,亭台楼阁,花榭小桥,宋秋余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左看了又往右看,活像宋姥姥进大观园。

“你家虽没皇宫大,但比皇宫豪气。”进过皇宫的小宋如是评价道。

方无忌笑了:“沐兄过誉了。”

绕过一道精致的廊坊,视线豁然开朗,宋秋余看到一座水榭观景台,碧绿的湖面种着许多睡莲,湖旁绿柳成荫。

一个干练的中年男人在廊桥上训斥下人,因为隔得不算近,宋秋余并未听见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