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5页)

隔着一道栅栏,一家三口再次相见。

严昭扑到牢门前,声音哽咽:“娘,爹。”

“昭儿。”严夫人抚过严昭眉眼,露出心疼之色:“怎么瘦了?”

严昭摇摇头,宽慰在牢狱中同样担忧他的父母:“我在外面过得很好。”

严山长眼眶亦是微红:“那便好。”

宋秋余不想打扰他们一家说体己话,便道:“你们一家谈,我去前面走走。”

严夫人擦了擦眼角泪水,然后朝宋秋余福了福身:“多谢宋公子。”

一旁的严山长也行礼:“多谢。”

“你们叫我秋余便好。”想到什么似的,宋秋余又扬声道:“子殊也行,这是我的字,我兄长给我起的。”

严夫人笑了:“子殊,这个字真好听。”

宋秋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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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之中关押的要犯都非等闲之辈,多以贪官为主。

宋秋余伸展着胳膊往外走时,听见不少人在喊冤,说自己并非贪赃枉法。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贪了,送他金银、贵物的豪绅商贾便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他们只不过一时没经受得住蛊惑,但心中还是一心向国,从未忘记过皇上的圣德。

这时又有一个官员喊冤。

其他人纷纷鄙夷之:“你喊什么冤?去年朝廷发下的赈灾款,你贪墨一半之多,国之硕鼠,还敢吠言!”

那人不服:“你、你们不都贪赃?有何脸面来斥我!”

“我行的是商贾之贿!商贾,蝇营狗苟之辈,我收他们的银钱,为我一省官员发放养家费,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为民,能与你这等搜刮民脂民膏的巨贪相提并论!”

【哇,贪官之间还有鄙视链?】

谁,谁在说话?

【贪墨赈灾银的,滚出大庸!死后沦为畜生道,下辈子当马,被人骑之,做牛,被人鞭打耕地!】

贪赈灾银的官员喉咙咽了咽,默默走到角落。

与他对骂的贪官,袖子一甩,哼出一声。

【不过——收商贾的钱养手下官员,这不就是官官相护么?】

贪官不服:他们哪里官官相护了!

【商贾行贿的银钱也是从百姓手中赚出来的,一匹绢布若本该卖五十文钱,商贾一面要行贿,一面要得利,那商人们会不会商量着,将绢布的价格提到六十文钱?】

贪官底气减弱:他们……他们可以不赚利嘛!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商人狡诈贪婪!

【要真觉得商人贪婪,为何不去监管商品的市价?让商人少得利,百姓多受益。】

贪官哑口无言,也默默去蹲角落了。

【嗯?怎么突然安静了?】

贪墨赈灾银的贪官:……

受行贿的贪官:……

见没声了,宋秋余继续朝前走。

前面的牢房是两个政斗失败的,两人本为一派,但没斗得过另一派,于是在牢狱里互相指责。

宋秋余听了一会儿八卦:【难怪没斗赢,原来这么不团结呀。】

吵嘴的两人骤然安静。

【不吵了?终于要开始复盘为什么会失败了吗?】

牢狱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率先打破僵局:“李兄,我……”

另一人道:“钱兄不必多言。”

两人互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撩袍便要坐下……

哦,没有穿官袍。

他们深吸一口气,没事,只是一时失意罢了,相信外面的同僚定在积极捞他们二人。

两人撩了一下囚衣,盘腿相视而坐。你凑到我耳边嘀嘀咕咕,我凑到你耳边咕咕嘀嘀。

宋秋余听不到他们嘀咕什么,摇晃着脑袋继续朝前走。

天牢甬道光线暗淡,导致宋秋余方向感也变差,在分叉口时拐进了天牢深处。

这里有把守的狱卒,两人看到宋秋余腰间的令牌放行了。

宋秋余还以为这是另一条出去的路,但越走感觉越不对劲。

-

天牢深处。

雍王刘启丰、都督佥事秦信承被关押在同一处,但并不是同一个牢房。

秦信承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左上方那个狭窄的窗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秦信承没回头看,仍旧翘着脚尖,歪在草垛上。

脚步声停在狱门前,是天牢的副司,为秦信承送来了吃食。

看着隔夜的饭还在,副司开口:“将军不吃点东西?”

秦信承道:“吃不下。”

副司还以为他是忧心自己的性命,刚想劝两句,就听秦信承道:“想吃醉红楼的香皮鸭,鸿宴的松鼠鱼,福记的酱瓜。”

副司:……

副司微笑:“我给您将御膳房的大师傅请出来可好?”

秦信承回过头,用一种混不吝的语气说:“那敢情好,让他们多烧两道菜,再烫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