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6/7页)
“……”随从一脸为难:“这怕是不妥。”
若是其他府宅,宋秋余肯定就告辞了,但这是周淮裴的府邸,因此他多问了一句:“哪里不妥?”
随从支吾着答不出来。
哪里都不妥,但你要问他到底哪里不妥,反正就是不妥。
“哦哦。”宋秋余明白了过来:“状元郎不想见我是吧?”
随从:……好直接,但无法反驳,因为他家主人的确不想见宋秋余。
见随从一脸尴尬,宋秋余反而安慰:“没事,下次你可以直说。”
随从吞吞吐吐:“其实我家主人……怎么说呢……我……唉……”
宋秋余很理解:“你放心,我都明白。”
随从惊异于宋秋余的豁达,他认认真真看了宋秋余好几遍,都未从宋秋余脸上找到不高兴。
他家主人是一个很会使小性子的人,哪怕应过的事,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卦,寻常人压根受不了他。
当然,不寻常的人也受不了,总之很招人嫌。
“既是如此,我就先走了。”宋秋余道:“那等你家主人的大姨夫期过了,我再来,”
随从:?
宋秋余走后,随从隔着书房的门,将方才与宋秋余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周淮裴。
书房门突然拉开一条门缝,从里面探出一张阴郁脸:“什么是大姨夫期?他是不是在骂我?”
随从如实回答自己不知道。
周淮裴烦躁地赶走了随从,回到房间继续在纸上勾勒线条。
书房散落了许多幅画,无一例外都是宋秋余要的那幅人像,每一幅都光影精美,惟妙惟肖。
但周淮裴总是不满意,撕了一张又一张,眼睛熬得通红。
宋秋余也不满意,他乘兴而去,失望而归。
原本想从周淮裴手里骗两首诗,却连人都没见到。回到家,章行聿倒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宋秋余只向他讨了两首诗,没想到章行聿一下子写了七首,每首风格都不一样,绝不会引起许鸿永的怀疑。
章行聿的形象在宋秋余心中瞬间又高大了许多。
宋秋余眼里的桃心噗嗤噗嗤往外冒:“哥,你真是一个完人!”
“不算完人。”章行聿清冷道:“至少地质学的就不太好。”
“哪有哪有。”宋秋余彩虹屁:“你是最强的!”
【除了偶尔有时候记仇、小心眼,其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章行聿:……
-
万事俱备只欠许鸿永狗急跳墙。
随着许鸿永“杀妻盗诗”的传闻甚嚣尘上,许鸿永终是坐不住,邀京中雅士们以诗会友。
见他上套了,宋秋余愉快地将章行聿写的诗放到黑市上。
为了让许鸿永放下戒备,宋秋余还给诗主人编造了一个父母双亡,自己也意外失明,除了一身才华,可谓是家徒四壁,即将饿死的悲惨身世。
后续的走向却完全偏离了宋秋余的设想。
在诗宴的前一日,许老夫人上山祈福时,与湘娘一样跌落崖下。
许鸿永闻此消息,当场昏厥了过去。待他醒后,长跪在许老夫人灵前。
孝子名士以一句“人之为贵,皆因孝道”而闻名,他不顾许鸿永烂透的名声,贯彻孝道理念,是第一个来灵堂为许老夫人上香的。
孝子名士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名士来送老夫人最后一程。
下葬那日,许鸿永又哭又笑形容疯癫。
“母亲,是儿子不孝,若非被儿子的恶名累及,您也不会……”
许鸿永趴在棺木上,涕泪横流:“儿总以为清者自清,不必理会那些恶言,却不知您夜夜难眠,忧心忧神。”
孝子名士感其孝道,双目跟着湿润起来:“鸿永不必过责,老夫人若在世,必不愿看到你这样。”
许鸿永面露痛苦:“是我的错,我若早些向世人解释,湘娘在闺阁之时,我便常与她互通书信,教她读书作诗,母亲也不会为我上山祈福,更不会坠崖而亡。”
宋秋余赶过去看热闹时,许鸿永已经将众人唬住。
他说自己没跟湘娘成婚前,两人便经常通书信,只是为了湘娘的闺阁名节才不愿意解释,哪怕外面对他议论纷纷。
如今亲娘死了,他绷不住了,后悔早点没有说出实情。
这一番解释,既博得同情,又变相解释盗诗之事。就算他日湘娘闺阁密友找到京城,许鸿永也可以说那些诗是他教湘娘写的。
人性之恶,之自私自利,在许鸿永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宋秋余以为他会买诗证明“清白”,没想到他选了弑母这条一劳永逸的法子
许老夫人这一死,许鸿永彻底站在道德高地,没人再敢逼他作诗自证。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许鸿永露出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