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这两人既不像章行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没有经过专业刑侦的训练,在睡意朦胧的时候,怎么可能把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看得那么清?
章行聿让他们退下了,叫来了两个婢女。
她们一个是严夫人的贴身婢女,一个是照顾严少爷的,昨夜行刺时她们正在院子里采集露水。
严小少爷身体不好是娘胎里带的,曾有一个游医为他开了一味奇特的方子,药材倒是寻常,只是熬药的水十分讲究。
要春分的夜露、夏至的小雨、初秋的白霜、入冬的初雪。
严夫人的贴身婢女道:“昨夜公子发病,夫人在房中照料公子,我跟香兰在院外采集露水时,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闯进院中,吓得我险些将手里的瓶子摔了,后来有两个穿着甲卫的官爷,追着那个黑衣男人上了房梁。”
香兰心有余悸道:“幸亏那人没想要我们的命。”
宋秋余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严山长昨夜在做什么?”
大家都有事干,那严山长呢?
屋内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严公子压抑的咳声,声音越来越急,根本压不住。
严夫人似水的眼眸露出焦急与心疼,拿出手帕去擦少年嘴边的血丝。
少年低咳了几声,压着嗓子说:“阿娘,我没事。”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严公子抬起头,瞧见一双清润担忧的眼睛。
宋秋余递上一杯温水:“快喝口水,压一压。”
严公子垂了一下眼,伸手接过水杯,低声道:“……多谢。”
宋秋余发现严公子的手指上有几道细细的伤口,不等他看清,对方已经收回了手指。
严夫人拿出几粒小丹丸,要严公子混着水一块咽下去。
咳嗽终于止住,严夫人紧绷的神色松了松,这才开口解释严山长的去向。
“昨日一早夫君便随杨堂长一同出去,直到深夜也未归,这事可以问杨堂长。”
宋秋余蓦然想起,昨夜严山长确实是跟一个瘦巴巴老头一块过来的。
章行聿客气道:“夫人带公子回房休息吧,我这里也问完了。”
宋秋余蹭地抬起头:【啊,这就问完了?】
屋内仿佛没人听见宋秋余这句话似的,严夫人这边躬身说“多谢章大人”,那边章行聿回“夫人不必相送”。
虽然章行聿不让送,但严夫人还是送了。
宋秋余还没搞清楚状况,腿已经走到了院外。严夫人已经回去照顾严公子,大门只站着两个杂役,殷切地望着他与章行聿,似乎特别想提供破案的线索,朴实的脸上藏不住跃跃欲试。
也是,这么大一个瓜……不是,这么大的一个案子谁不想参与进来?
所以行刺的人到底是不是严山长?
好多探案剧的凶手颜值都颇高,严山长完美符合这条规律。
章行聿淡淡扫来一眼:“好好走路。”
宋秋余一时没反应过来,歪头去看章行聿。
【我哪有没好好走路?】
章行聿说:“别总踩我影子。”
这下宋秋余可以肯定了,章行聿就是在找他的茬。踩个影子怎么了,既不会踩脏又不会掉肉。
事真多。
宋秋余余光扫了眼章行聿投在地上的影子,趁其不备偷偷踩了好几脚。
踩着踩着,宋秋余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影子……
好多凶手都会利用影子,让人误以为他们老实待在房间。
想到严小公子手指上的伤口,宋秋余的心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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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聿又去见了杨堂长,从他口中得知昨日严山长一整日的去向。
原来是祭祀用的香火不知道为什么受了潮,严山长跟杨堂长下山去采买,回来后也一直跟堂长待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
宋秋余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严夫人做的。
入夜后,严小公子假装生病,婢女们以为严夫人在房间照料小公子,其实严夫人去刺杀袁尚书。
为了给严夫人制造不在场证据,小公子在屋内用木偶演了一场戏,院子里的婢女看到窗上映的两道人影,自然以为夫人在房间。
小公子手上的伤口,估计就是木偶线割伤的。
只要证实严夫人会武功……
这个简单!
宋秋余想到一个很损,但很管用的招数。
下午宋秋余从自己的书箱里寻了两本书,这些都是他解闷的神器,平时宝贝的都不愿意给章行聿看。
如今嘛,舍得孩子套不住狼。
宋秋余揣着书去探望严公子。
严公子跟那些皮孩子不一样,他自小端方沉稳,但到底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骨子里的少年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去。
宋秋余拿过来的书,一本是闯荡江湖的游侠记,一本是名厨踏遍秀美山河,品尝各地美食的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