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现实

傅意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会又要跳舞吧?

他在床上翻滚了几圈,还是老实本分的天性战胜了偷奸耍滑的思想。

毕竟学生会还有内部考评呢,甚至劝退过不少人。纪念舞会的筹备也算工作,只是在时戈手底下干活儿太古怪了,换成方渐青的事务小组就会感觉很正常。

哎……此乃几胜了?

他回了一个“收到”,又试探性地问大概时间。

不忘在后面加上抱拳表情,以示尊敬。

时戈像是被这套牛马组合拳搞沉默了,过了半晌,直接冷不丁地拨了语音过来。

傅意:“!”

吓一跳。

大晚上的接领导电话,家人们谁懂啊。

他接起来,怕吵到房间另一边的曲植,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喂……那个,请问是明天上午还在大礼堂碰面吗……”

“听不清。”

傅意将手机贴得更近了些,低声又重复一遍。

“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小声?”

傅意真想怒喷对面你耳朵聋吗?

那我问你。

想想算了。

傅意只好下床,摸进卫生间里,反手带上门,总算能没那么顾忌地用正常音量说话。

因为这一番折腾,他多少带点怨气,语气便没那么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不好意思,不是所有圣洛蕾尔的学生都住单人寝,我有室友的,他睡了。”

“……”

怎么又沉默上了?

这还没听清?

这人不仅文盲还沾点耳聋。

傅意在心里诋毁时戈正起劲时,蓦地好像听见……对面似乎冷哼了一声。

哎?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交谈,仿佛刚才的停顿与冷哼都是错觉。

时戈简单和他交代几句就挂了电话。

明天上午,半天时间。那还比较理想,应该并不会和简心约定好的见面产生冲突。毕竟等交响乐团结束排练,也要到下午接近晚饭的时候了。

明天先去帮忙筹备纪念舞会,干完活儿再去音乐楼底下等简心也来得及。

工作生活两不误。

傅意安心地睡了。

一夜无梦。

次日。

他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大礼堂门口,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咦?没推开?

傅意汗颜。

自己弱鸡成这样了?

他又不信邪地尝试一遍,结果还是被冰冷坚硬的大门拒之门外,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大礼堂就是未开放状态。

场地出岔错了?

按理来说,圣洛蕾尔大礼堂平日里确实不会轻易对普通学生开放。绝大多数的学生,只有在规模宏大的特殊庆典时才被允许进入。

但S Class总是有特权的,更遑论时戈。

难道时戈在学生会的地位真就这么岌岌可危了吗?

连个彩排场地都借不到了。

傅意狐疑地等待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时戈的人影。等实在按捺不住,跟人通上电话后,才惊愕道,“你说你在……圣洛蕾尔音乐楼?”

啊?

什么乌龙。

昨天时戈好像确实没有跟他提到换地方的事情,他想当然地以为还是在大礼堂,怎么唐突就跑到音乐楼去了?

时戈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庆典大厅是仿照学院内金色音乐厅的规格建造的,和大礼堂的场地还是有所区别,所以还是换到更合适的地点来做筹备工作吧。”

没错。圣洛蕾尔是打算专门为两百周年校庆单独砌筑一座庆典大厅的,并不使用已经落成的大礼堂。

次抛。

问就是有钱烧的。

因为还未竣工,故而不能直接在庆典大厅进行各项事务的排演,通常用学生会的那栋白色大理石建筑做替代。不知时戈怎么想的,是不是真和方渐青内斗上了,不愿意在学生会做筹备,先是跑到大礼堂,这会儿又要去音乐楼。

傅意只好变换目的地,赶路过去。

圣洛蕾尔音乐楼伫立在学院的心脏位置,好处是不管从哪个方向,走过去都不算太远。

远远望去,那栋哥特式设计拉到顶格的建筑宏大繁复得简直与周边的教学区域格格不入,傅意小心翼翼地走入内,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壁顶上是华美的浮雕与壁画,水晶吊灯散发出的黄澄澄的光晕笼罩下,过分的浮华会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渺小感。

好有资产阶级压迫感的一栋楼。

说起来这个时候,交响乐团应该正好在排练吧……不过听不到一点流泻出的乐声,隔音效果让不同的排练厅被完全分割开,互不打扰。

选在这里倒是方便一会儿去找简心了……傅意走在弧形阶梯上,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口袋,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把那包琴弦带着了,和一小瓶驱蚊液妥善地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