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卡洛斯做的事情其实不多。
好吧, 这个不多,是相比较政变这类的大事而言的。
但卡洛斯犯下的罪行,按律法来算, 足以死上几次了。
跟随着卡洛斯离开的侍从们, 如实地向阿琉斯、金加仑以及在场的所有官员们汇报了卡洛斯的行踪。
卡洛斯在离开皇宫之后,目标明确地去了一位赫赫有名的贵族的城堡,然后目睹了城堡内的家族族长及高层被家族的青年们恶意残杀后的惨景。
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刻意, 卡洛斯到的时候,杀戮刚好结束, 行凶的青年们看卡洛斯一行虫的眼神很微妙, 但竟然舍弃了武器、跪在了地上、没有反抗、束手就擒。
卡洛斯于是很有礼貌地偏过头,对跟随着自己的、编制上属于皇室的侍从们说:“或许我们该报个警了。”
经过简单的审判,青年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而他们屠戮自己的家族族长及高层的原因, 其实与新式的精神力舒缓剂密不可分。
青年们怨恨他们为了讨好上上任虫皇,而强令家族成员使用这类药剂,而当家族成员的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却又不管不顾,以至于大批的家族成员因病死亡。
青年们杀戮的动机和证据一应俱全,卡洛斯和侍从们也只是目击虫, 很快就被有关部门放走了。
没有虫会怀疑卡洛斯, 但卡洛斯偏偏要自己向窗口上撞。
次日, 卡洛斯又带着阿琉斯给他的侍从们,离开了科学院, 去了一处贵族的城堡, 待城堡的大门被久等无虫接待的侍从们推开后,门内是有些熟悉的虫间惨剧。
同样的青年虫、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杀虫动机、同样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如果说第一天的拜访出现意外,只是一个意外, 那么第二次精准卡点出现在案发现场,那就绝不可能是一个意外了。
阿琉斯是在同样的场景出现了第十次的时候,才听到了风声的,原因无他,他生病了。
当然,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在卡洛斯离开后,阿琉斯瞥了眼茶几上的果汁、有些口渴,干脆一饮而尽。
那之后就发起了低烧、有些昏昏沉沉、日常也格外嗜睡——金加仑很快就发现了,叫了一群医生过来,医生们诊断之后,得出了菌落感染的结论,或许是那果汁放置的时间长了,生了些致病细菌。
当然,检查的结果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的,只是要喝一些味道甜甜的、富含各类维生素的药物,然后日常静养休息。
金加仑便停了阿琉斯的政务,但在阿琉斯的坚持下,还是没有停止对已经排好班的雌虫们的治疗。
阿琉斯的原话是:“我就这么躺着,也不耽误我的精神力干活啊,你让他们再等几天,情况会更糟糕,到时候我也会更劳累的。”
金加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从了阿琉斯的想法。
阿琉斯养病养了十天,终于好得差不多了,然后就从跟随着卡洛斯的侍从口中,得知了卡洛斯近十日怎么看都怎么离谱的行踪和举动。
他下意识地问:“卡洛斯现在在哪里?”
“在去往第十一家家族的路上。”
“备车——”阿琉斯扬声吩咐,“送我去那里。”
“虫皇陛下,金加仑首相不允许您离开城堡……”
侍从们纷纷劝阻,但一贯好脾气的阿琉斯这一次却不管不顾了。
“他那边等我回来再解释——现在,给我备车。”
侍从们面面相觑,最后为首的侍从躬身道:“谨遵您的命令。”
阿琉斯并没有独自前行,而是带了大批的侍从团的成员,他在路上叫虫送来了这十一个家族的名单,等看完名单后,他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可能。
这十一个家族,正是当年听从上上任虫皇的命令,非自愿地联手针对、诬陷、围剿、屠戮了卡洛斯的十一个家族。
阿琉斯闭上了双眼,他的心中被巨大的怅然和悲伤所包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卡洛斯。
从律法的角度来看,下令针对、诬陷、围剿、屠戮卡洛斯家族的虫是虫皇,虫皇下令,依附于虫皇的官员们为了自己的官位、甚至为了自己家族的安危,只能选择服从,首恶是虫皇该杀,为他出谋划策、完全出于恶意地助纣为虐的虫族们也该杀或者该扔进监狱里,如今虫皇已死,这批依照律法应当被处置的虫族们也被处置了,甚至因为卡洛斯是有功之臣,相关虫员还心照不宣地顶格处理了。
然而,对卡洛斯而言,这又怎么够呢。
阿琉斯在这一刻,仿佛拨开了一直笼罩在眼前的迷障,他意识到,藏在卡洛斯心中的仇恨,远比他察觉到的,更为浓厚。
但换位思考,如果被屠戮满门的虫是阿琉斯他自己,他能选择放过这些主观上不想做、但为了保全自身还是做了的仇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