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阿琉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冲动, 挂断电话后,他甚至想告诉金加仑,或许可以收回给里奥的部分馈赠。
但转念一想, 里奥在他陷入危机时确实全力相助。既然对方帮过自己, 他理应有所回报。若仅仅因为对方对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剥夺其所有权益,未免有些不近虫情。
不过阿琉斯还是有些生气, 于是给金加仑发了条短信:“或许你可以给里奥介绍些合适的对象。”
过了好一会儿,金加仑才回复:“放心, 已经安排上了。”
阿琉斯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是那种非要前任一直爱着自己的虫, 更希望大家能“桥归桥,路归路”,拥有各自不同的虫生, 没必要对他如此执着。
——这不会让他感到骄傲或喜悦, 只会让他觉得困扰厌烦。对前任而言,世界上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处理完里奥的事,菲尔普斯又开始添乱。
他没有直接过来,或许是碍于尤文元帅驻守在城堡内,而是给阿琉斯打了电话, 直截了当地说:“马尔斯大概要死了。”
阿琉斯听了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说:“既然他病得这么重, 就该找更好的医生。你要是愧疚,可以去帮他, 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菲尔普斯沉默片刻, 说:“马尔斯很想见你。”
阿琉斯反问他:“那在你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马尔斯更重要?”
菲尔普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你。”
“既然你认为我更重要, 为什么要让我去见一个我十分厌烦的虫?”
“但他快死了。”
“你是在愧疚吗,菲尔普斯?我不认为你会对他痛下杀手,他的伤应该不至于那么重吧?”
菲尔普斯沉声说:“或许是这次受伤诱发了精神力系统紊乱。马尔斯似乎用了不少新型精神力舒缓剂,多重伤害叠加之下,他的状态很糟糕。”
阿琉斯冷漠开口:“那你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找我。我既救不了他,也不想见他。菲尔普斯,你不必对他太有同情心,也不必愧疚,你不欠他的,我更不欠他的。”
菲尔普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阿琉斯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马尔斯确实救过我,但这份恩情,在我们相处的这些年里早已还清。我给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资源和最充沛的政治资源,让他从无名小卒一路攀升到军部要职,甚至一度想立他为雌君。可他是怎么回报我的?”
“他用敷衍的感情、极少的陪伴、彻头彻尾的背叛、可笑的谎言和威胁试图控制我。而在虫皇引发的变故中,他其实有很多机会提前向我预警,却在反复衡量纠结后,才向我这边轻轻倾斜。”
“或许你觉得这是浪子回头,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廉价的选择、廉价的投诚。如果当时他投靠虫皇或迪利斯,未来清算的时候,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选择了我,我没理由对他下手,但也仅此而已。想让我为此感动落泪,甚至离开城堡去见他,或是尝试治疗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可能这么做,否则我的雌君和雌父会为我难过的。”
菲尔普斯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怕您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阿琉斯笃定地说,“在我心里,马尔斯早就死了。在他隐瞒很多事情、还试图跟我谈条件的那个晚上,在他离开第六军团、赶往第四军团的那个晚上,在发生那么多事、他却从未想过帮我们的那些晚上,他就已经死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我为什么要为他的选择后悔?”
“所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菲尔普斯轻声问。
“的确一点都不爱了,”阿琉斯回答得干脆,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同样的,我对你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因为你最近的这些电话,而对你感到厌烦了。菲尔普斯,我希望我们还能以师生、朋友或同事的名义相处,但如果你一直试图干涉我的选择,在我面前提那些让我厌烦的雌虫,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或许我们只能选择绝交了。”
当“绝交”两个字脱口而出时,阿琉斯以为自己会后悔或者难过,可实际上,他只觉得痛快极了。
纠缠了这么多年,爱过、恨过、强制过、放手过,或许唯有一刀两断,才能落得干净利落。
菲尔普斯也因这句话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他了。对不起,阿琉斯,能不能不要和我绝交?”
阿琉斯听了这话,有些发愣。他从没听过菲尔普斯如此卑微地恳求自己,哪怕在他们关系最紧张、他强制对方留下做情虫的时候,菲尔普斯都不曾低头这样恳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