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阿琉斯其实是有一点洁癖的, 当然,他也有一点痛,但在看到金加仑的那一瞬间, 他意识到, 他最好和对方直接回去,而不是放任对方换一身衣服再一起走。

在很久以前,阿琉斯为了准备进入军部的考试, 曾经辅修过一门心理学,当时的老师有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永远不要让得胜归来的将士, 遭遇冷淡与嫌弃。”

阿琉斯不太清楚其中的原理, 但记住了这句话。

况且金加仑是他的新婚雌君,作为一个文职虫员为了他受了伤、又带伤去外面带队厮杀,阿琉斯实在不忍心让对方一个虫再待一会儿。

阿琉斯很轻松地做出了和金加仑一起就这样走的决定, 金加仑竟然很惊讶,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问:“你要现在和我走?”

阿琉斯想要下床、证明自己可以的,但卡洛斯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对金加仑说:“让你的下属扛担架来吧。”

“……我觉得我可以被虫搀扶着走。”阿琉斯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你觉得那是你觉得,”卡洛斯在此刻显得格外强势, 甚至能直接对上满身是血的金加仑, “至于我们亲爱的议长先生, 你浑身的血迹容易渗透进纱布里、产生二次交叉感染,就不要再试着抱起或者背起你的雄主了。”

“……”

“……”

阿琉斯和金加仑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迷茫与错愕。

卡洛斯好像并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前情人/现情敌的立场上, 反倒是像个老友,真切地为他们考虑似的。

最后还是金加仑开了口:“这次的事情多谢了,我欠你一个虫情。”

“那倒不必了, ”卡洛斯摇了摇头,“我救阿琉斯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你的感谢,也不需要你的回报。再说,我在监狱里的时候,还要多谢你帮我打点,硬要算的话,我救你和你帮我,这两件事两清了。”

“寒暄可以到此结束了,”阿琉斯打断了两虫的对话,“所以,我一定要躺在担架上么?”

“也可以是电动轮椅,”卡洛斯笑了起来,给出了似乎准备已久的答案,“靠背要非常柔软或者干脆拆掉,避免压迫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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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终于得以相对“体面”地离开图书馆,金加仑没受伤的那只手搭在他的轮椅上,阿琉斯原本以为会有记者像猎食的秃鹰般聚在门口,但事实上,图书馆的门口站着大批的警察和安保人员,他们手中持有各色的枪支,阿琉斯甚至看到了小型的导弹发射器。

“……”

阿琉斯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金加仑,正对上了对方紧绷的表情,他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至少这样很安全。

来时的座驾上被人安装了定位器和□□,返程的时候自然要换一辆车。

阿琉斯被推上房车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惊讶,尽管这个房车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钢铁盒子、连玻璃都厚得离谱,尽管房车上所有生物都配备了武器,连看起来十分可爱的狗狗都套上了墨绿色的警服。

阿琉斯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在进入房车之后,他也没有强撑着继续坐下去,而是选择趴在了床上——这床是个按摩床,头部的位置有个洞,阿琉斯躺着不至于无法呼吸,还能观察按摩床底部车内地板的纹路。

观察纹路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金加仑就吩咐下属拿起来了一个支架和一个平板,他亲自弯下腰,将支架和平板调整角度、放在按摩床之下,刚好让阿琉斯能够舒舒服服地看他出门前看了一半的电影。

阿琉斯仍不满足,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我想喝果汁。”

“躺着喝饮料对胃不好,”金加仑却没有轻易答应他,“等到城堡之后,坐起来再喝?”

“好吧……”金加仑的理由实在充分,阿琉斯也只好答应,他看了一会儿电影,或许是因为之前失血太多,也或许是因为终于从紧绷的状态变得松弛,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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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他依旧是趴着的,只是从房车上的按摩床转移到了自己卧室里的豪华大床上。

手背处传来了细微的疼痛,阿琉斯瞥了一眼,发现自己正在被打点滴。

“醒了?”金加仑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的伤口也叫医生看过了么?”阿琉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先将这句话问出口。

“你还有心情担心我?!”金加仑像是真生了气,“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

“你看过了么?我睡了多久?”阿琉斯感觉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倒没有很饿,只是没力气。

“看过了,”金加仑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发了高烧,差点要送去医院急救了,好在医生紧急处理了下,退了烧,现在已经昏过去一天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