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阿琉斯并不觉得生气。
他其实不是那种主体性非常强的雄虫。
活了二十多年, 其实也就在进入军部这件事上,真正有过执念,但这执念究竟是源于他自己的想法, 还是出于雌父和家族的“熏陶”, 其实也分不清了。
年少时听雌父的,雌父的决定,他基本不会拒绝, 结婚之后自然要听伴侣的,除了像里奥这种自己没主意的类型, 如果遇到相对强势的伴侣, 阿琉斯早就做好了将决策权大部分让渡给对方的心理准备——这也是绝大多数雄虫生活的常态。
除了在纳雌侍和雌宠这方面比较自由放纵,其他方面都会被事无巨细地“照顾”好。
当然,也有在政界和军部发光发热的雄虫, 但上班的确是一件累心累力的活, 很多雄虫在已婚之后会被温香软玉和奢靡生活所吸引,减少去工作岗位的次数,到最后只保留职位和薪资、不再真正从事相关工作。
阿琉斯和他的雄父不同,他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现有的体制必然有滋生它的土壤, 如果现有的体制不再适合社会的发展, 那或许会有改革人士挺身而出, 但改革人士应该不是现在的新派雄虫,阿琉斯也不会加入其中、去拿家族的命运当做赌注。
金加仑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 想要掌控他的生活, 在阿琉斯看来,是可以被理解的,甚至磨合得好的话, 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阿琉斯也只是沉默了几秒钟,就笑着说:“如果你做得到的话,那一定是我默许过了的。”
“不会觉得厌烦和害怕么?”金加仑低声问。
“很多雄虫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与他们不太一样。”
“都是雄虫,哪里不一样了?”
“你很聪明。”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其实都在装傻,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阿琉斯的视线与金加仑的视线相交,在短暂的几秒钟内,阿琉斯只是雄虫、金加仑也只是雌虫,他们本能地掠夺着控制对方的权利。
阿琉斯以为自己会是先退让一步的那个人,毕竟他一贯温和,情感经验又更丰富一些,很擅长处理这种并不明朗的“冲突”。
但金加仑却很快移开了视线,沉声说了句“抱歉”。
阿琉斯听到这句道歉,倒是有些恍惚了,他说:“这又不是你的错。”
阿琉斯不太想深入思考了,虫如果长脑子就会变得痛苦,不如糊里糊涂地活着。
“我对你的占有欲,不是因为你是我的雄虫,而是因为我爱你。”
这两点有什么区别么?
难道要因为金加仑爱他,他就要听从他么?
同样的,难道要因为金加仑不爱他,他就能拒绝对方的名为占有欲的保护么?
阿琉斯不得不将话语说得更直白一些:“因为我喜欢你,你才有了等同我雌君的权利,你的所作所为在我的默许之下,又有什么过错?”
“喜欢?”金加仑似乎只抓住了这两个字,眉眼间带着一点茫然。
“喜欢,”阿琉斯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们彼此喜欢。”
金加仑用一种阿琉斯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看,过了几秒钟,他靠过来、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阿琉斯与他十指相扣,一边沉浸在这个吻里,一边思考金加仑刚刚欲言又止、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他猜金加仑是想对他道歉的,毕竟看起来,他似乎已经不能再给他更多的东西了。
可他不需要他的道歉,他们已经两情相悦了,不过是在一段时间内不能公开恋情、也不能用合法的方式在一起,和眼前相处的欢愉相比,也只是些“小问题”。
阿琉斯直到下午时分才离开卧室门,他穿了高领的里衣,将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草莓印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昨天将管家的情况同步给了雌父,过了一夜,雌父那边也传来了调查的结果。
之前,阿琉斯在家族大会中受了委屈,记录了一个复仇小本本,当他将小本本交给雌父之后,虽然没怎么关注后续,但雌父的的确确按照本子记录的一个不漏地给予了相对应的惩罚,从扣减家族津贴到免去重要职务,狠狠整肃了一番轻视雄虫继承者的不良风气。
在这个过程中,一部分被罚的雌虫有所悔改,却还有一部分雌虫和他们的直系亲属怀恨在心。
虽然在家族的严格管控下,不至于做出特别出格的、直接伤害阿琉斯的事,但在管辖范围内,却也愿意在收钱后给一些别有用心的虫“行个方便”。
而这位新管家,正是其中一部分雌虫的手笔,他们明知道他的出身有问题,却愿意为了利益、为了报复,默契地将他送到阿琉斯的身边。
阿琉斯看过了调查结果,几乎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