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能够不经过阿琉斯本人允许、直接接通他通讯的权限, 阿琉斯只给了两个人。

一个当然是他的雌父尤文上将,一个则是马尔斯。

尤文上将是他唯一的监护人,而马尔斯, 则是唯一一个救过他性命的雌虫。

因为被“拯救”过, 阿琉斯坚信,当他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拯救他的人大概率是马尔斯。

除此之外, 他也非常担忧马尔斯在前线发生什么意外,因此这个权限勉强算是双向保险——马尔斯遇到危险的时候, 可以立刻向他求救, 而他遇到危险的时候,马尔斯也可以借由这个功能尽快与他取得联系或者确定他的状态。

马尔斯很有分寸,在得到这个权限后, 也只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在战场上陷入绝境, 率领的部队遭遇四面强敌,补给也即将告罄,而帝国军方出于战略考虑,将他和他的部队列为“必要时可以被舍弃的那部分”。

他强行拨通了阿琉斯的通讯,遗言只来得及说半句, 阿琉斯就打断了他。

他笃定地对他说:“你不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一天的阿琉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 甚至向他一直漠视的“弟弟”求助,最后终于撬动了一支附近的部队, 由阿琉斯支付所有的军需和损耗, 急速赶往马尔斯的方位救他。

事后,尤文上将拨通了阿琉斯的通讯,足足骂了他三个小时,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句:“首先,我不会让你的雌虫真的去送死,然后,你知道这次插手军队部署,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么?”

阿琉斯一言不发,等雌父终于消了气,才轻轻地说:“抱歉,父亲,我给您添麻烦了。”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尤文上将余怒未消,“让你在打不通我的通讯后,竟然连等都不等、选择去求助你最厌恶的人?”

“他救过我,父亲。”阿琉斯轻轻地说。

“即使没有他,家族的侍卫最多不超过4个小时内,也会将你救出来,他只是足够幸运,成了你的救命恩人。而作为回报,你将他带离了贫民窟、送他读书、给他向上攀爬的机会,你对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阿琉斯闭上了双眼,“父亲,我需要他。”

“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他。”尤文上将的语调很凉,甚至隐隐约约带了些厌恶。

“我不讨厌他,他是个很简单的人,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意我,也是真的很爱我。”

“爱你的人会有很多,并不是每一份爱意都需要你的感动和回应,”尤文上将强行压抑着愤怒,“他出身底层、心思诡谲,并不值得你做这么多。”

“父亲,我只希望您不要再难为他,即使是佯装失败、作为诱饵的部队,也不一定非要选择马尔斯他们吧?您明明知道,他更适合放在正面战场上积攒军功、建功立业。”

“他爬得太高、太快,对你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父亲——”

“如果有一天,他因为身处高位,不再愿意陪在你身边呢?”尤文上将近乎冷漠地询问。

阿琉斯也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着说:“那就好聚好散吧,相识一场,我不会埋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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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则是在对外公布里奥将成为他的雌君之后。

阿琉斯的相亲宴被刻意安排在马尔斯奔赴战场之后。

当马尔斯得知消息的时候,木已成舟,那个曾经触手可及的称号,已经属于了别的雌虫。

电话接通之后,马尔斯没有率先开口,阿琉斯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然后借助这点声响、想象对方此刻的心情。

最后,还是马尔斯开了口,他问:“你已经下了决定么?”

“即使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但不会是你了,”阿琉斯有些艰难地开口,“马尔斯,如果你当初提前向我坦白,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我无法开口向你坦白,”马尔斯苦笑出声,“我想把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现在你的面前,你让我怎么开口,说我出身在一个糟糕的家庭,说我受了伤、现在顶着一副很难孕育后代的身体?”

“……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信任我。”阿琉斯这句话是叹息着说出口的。

“我不敢信任,有时候我会想,你所偏爱的那个人,只是我捏造出来的表象,如果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会厌恶我、远离我,甚至不再允许我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我不会,”阿琉斯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马尔斯,有你在我身边、我会非常安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的底色是什么模样,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