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第3/5页)

李治慌忙跪下,泪水再次涌出,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委屈,而是混杂了惶恐、压力与对兄长的心疼:“父皇!儿臣……儿臣年幼德薄,才疏学浅,如何敢当此重任?太子哥哥名分早定,百官归心。儿臣只愿尽心辅佐太子哥哥,为父皇分忧,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求父皇明鉴,万万不可因儿臣之故,而让太子哥哥受委屈!更不可……不可让太子哥哥生出出家的念头啊!那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室?如何看待父皇?”

他哭得情真意切,言辞恳切,既表达了对储君之位的敬畏与不敢觊觎,也流露出对兄长处境的真心担忧。

李世民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幼子,听着他这番话,心中的怒气又消散了几分,生出些许怜惜和……审视。这孩子,心思倒是纯善,也知轻重,并非贪婪权位之人。只是,这爱哭的毛病……

李承乾也再次开口,言辞恳切地为李治说话,强调他的仁孝与潜力,并再次表明自己退位让贤的决心,绝非被迫,而是心甘情愿,只为大唐更好。

就这样,父子三人开始了一场激烈的“交锋”与“恳谈”。李世民时而痛心疾首地诉说培养承乾的不易,对嫡长子的期望与疼爱,时而严厉指责承乾不该如此轻言放弃,更不该用出家来胁迫君父,时而又语重心长地告诫李治储君之位的沉重与凶险。

李承乾则一遍又一遍地陈述自己的无力、愧疚与对大唐未来的考量,态度坚决。

李治则夹在中间,一边要安抚悲痛的父亲,一边要回应决绝的兄长,还要努力表明自己绝无野心,却又不能显得过于推诿毫无担当,哭得几乎脱水,说话都带着抽噎。

一时间,两仪殿内,李世民痛心训子,李承乾决绝陈情,李治惶恐哭诉……声音交织,情绪激荡。父子三人说到动情处,李世民想起承乾幼时的聪慧英姿,想起他缠绵病榻的苦痛,想起自己为他四处求医问药的辛酸,不禁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李承乾看着父亲为自己哭成这样,心中更是刀割般难受,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膝行上前,抱住父亲的腿:“父皇……儿臣不孝……让您如此伤心……”

李治见父皇和兄长抱头痛哭,更是慌得六神无主,也扑过去,抱着两人,哭得稀里哗啦:“父皇……太子哥哥……你们别哭了……雉奴害怕……雉奴也不要当什么储君,雉奴只要你们都好好的……”

于是,御座之前,出现了父子三人抱作一团、痛哭流涕的震撼场面。

而柱子后面,李摘月听着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感受着殿内弥漫的悲伤气息,默默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几乎要完全与柱子融为一体。她甚至还微微侧过身,避免自己的衣角再露出去惹眼。

这场面……太伤心了。她还是继续当她的透明人比较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和低声的交谈。

李世民似乎发泄够了,也似乎从李承乾那始终不变的坚决和李治那惶恐却纯善得体的应对中,确认了一些事情。

他疲惫地靠在御座上,看着眼睛红肿、神情却异常平静坚定的长子,再看看同样两眼红肿、满脸泪痕带着孺慕与担忧的幼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一丝。

或许……承乾是对的?与其让一个病弱却名分早定的太子悬在朝堂之上,引得各方心思浮动,不如快刀斩乱麻,扶立一个年富力强、性情仁厚、至少表面上能得多数人支持的新储君?

雉奴……虽显稚嫩爱哭,但本质不坏,也听得进劝,若有良臣辅佐,自己再从旁悉心教导,未必不能成器。最重要的是,承乾甘愿退让,雉奴接位也显得顺理成章,或许真能减少很多内耗与动荡。

他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承乾……你的心意,朕……似乎有些明白了。雉奴……你也起来吧。”

李承乾和李治闻言,心中都是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李世民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个儿子:“此事……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朕……需要时间仔细权衡,更要与重臣密议,定下一个万全之策,将震荡降至最低。”

李承乾心中大石落地,确定李世民终于被说动,连忙再次叩首:“儿臣谢父皇体谅!一切但凭父皇安排!”

李治却更加惶恐:“父皇!此事还需三思啊!太子哥哥……”

“好了。”李世民疲惫地摆摆手,“朕心中有数。”

然而,关于李承乾退位之后的具体安排,新的分歧又出现了。

李世民沉吟道:“若……若真如你所愿,你退居藩王之位,朕可为你择一富庶安稳之地,保你一世富贵尊荣,颐养天年。何必非要出家,或者就待在宫中,也能让朕与皇后能安心,况且还有太医署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