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第2/5页)
温热的泪水混合着酒气瞬间浸湿了李摘月肩头的衣料。她身体一僵,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个突然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推开,却发现李承乾抱得死紧,她一时竟推不开。
“太子!你冷静点!” 李摘月声音发紧,“贫道可没惹你!你心里有委屈,冲贫道哭有什么用?真要诉苦,该去寻陛下!”
谁知这话像是打开了李承乾的某个开关,他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含混地控诉起来,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一会儿说她心狠,对他不够关心;一会儿又抱怨她偏心,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却只将自家宝贝徒弟嫁给了李治,对他这个大哥却疏远冷淡……仿佛李摘月收了武珝为徒,是刻意为了偏向李治,而武珝与李治两情相悦、李摘月不过是顺势成全的事实,在他混乱的思绪里被完全颠倒了过来。
李摘月听着这些毫无道理的指责,脑门上的青筋跳得更欢了。
她深吸气,再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肩上哭得“情真意切”的李承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
一旁的纪峻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摘月周身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他吓得汗毛倒竖,连忙凑近两步,小声劝道:“真人息怒,真人息怒!您千万多多包容一些!殿下他……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心中太过苦闷,钻了牛角尖,加上今日酒意上头,这才口不择言!不如……不如您暂且忍一忍?殿下现在糊涂着呢,说的话他自己都未必记得!要不等他明日酒醒了,您再、再找他算账也不迟啊!”
说到最后,纪峻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摘月闻言,缓缓转过头,凉飕飕地瞥了纪峻一眼。
纪峻被她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立马挺直了背脊,紧紧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言一个字,只恨不得自己此刻能原地消失。
而此时,李承乾的控诉还在继续,甚至变本加厉,连“斑龙你就是嫌弃孤腿脚不好,是个残缺之人”这样的话都嚷了出来。
李摘月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决定再给这醉鬼最后一次机会。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太子,您想多了。在血缘上,您是贫道的大哥,贫道怎么会不看重您呢?莫要听信那些无稽流言,伤了自家兄妹和气。”
李承乾的哭声顿了顿,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眨了眨眼,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真的?”
李摘月努力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唇角弧度:“自然是真的。”
谁知,这一句“真的”仿佛触动了李承乾另一根脆弱的神经。
他眼泪瞬间又决堤般涌了出来,这次不再是委屈的呜咽,而是一种混合着感动、依赖和更多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嚎啕,他再次紧紧抱住李摘月,大声道:“斑龙!你对孤真好!孤……孤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给你,要不……要不孤把儿子送你两个吧!让他们随你修行!学些本事!也省得在孤跟前晃荡,整日就知道玩乐,没个正形!”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李摘月:……?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酒气闻多了,出现了幻听。“太子,你说什么?给……给什么?”
一旁的纪峻已经彻底石化,恨不能以头抢地。今日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给太子送了这么多烈酒?怎么醉成这样,连这种胡话都当着李摘月的面说出来了!
李承乾却全然不觉气氛诡异,脸上仍旧带着那种感动又慷慨的神情,口气大方得仿佛在谈论送出两件小玩意:“象儿、厥儿,他们几个,你随便挑两个!给孤留个最乖巧听话的就行!”
李摘月:……
她感觉额头的黑线已经能织成一张网了。现在她万分确定,眼前这位大唐储君,如今根本就是个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酒鬼!
她再次深深吸气,告诉自己这是病人,是醉鬼,是储君,不能动手……然后,她决定暂时放弃沟通,转身出去给他弄碗解酒汤来,或者直接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然而,她刚一动,李承乾却像是误解了她的意图,以为她要走,顿时急了,口不择言地又加了一句:“你若是觉得两个少了,嫌弃孤的儿子们蠢笨不堪造就……女儿也可以!孤的女儿,你也随便挑!”
李摘月:!!!
理智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温柔、甚至称得上甜美的笑容,连声音都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太子殿下——”
李承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应道:“嗯?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