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第3/5页)

于是,几乎是转瞬之间,此前弥漫于长安街头巷尾、关于李摘月的种种污蔑与恶臭流言,如同清晨凝结在草叶上的薄霜,太阳一出,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耳根骤然清净下来的李摘月,甚至都感到了一丝……不习惯。

“啧,这就怂了?” 她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贫道还以为这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骨头能有多硬气呢。”

她甚至暗自盘算过,若对方还敢继续蹦跶,她便准备豁出去,就算在紫宸殿前打地铺,上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要连夜求着李世民立刻将新策推行下去,并且亲自下场,给那些冥顽不灵的世家套上“绞索”。

甚至有人开始走怀柔路线,见硬的不行,开始弄软的,想要通过崔静玄贿赂李摘月,让她手下留情,大家不要再针锋相对,想要“议和”。

李摘月看着崔静玄送过来的塞满整个院子的箱子,层层叠叠地看不到边,嘴角微抽,“人家做事,讲究先礼后兵。这群人倒好,先来硬的,把能得罪的全都得罪遍了,发现啃不动,再来软的,试图‘议和’?他们这脑子……真的没事吗?”

崔静玄闻言,向来温和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淡淡道:“无非是‘一叶障目’罢了。他们若有真智慧,当初便不会选择直接针对你。”

在他眼中,这些世家傲慢且短视,明知李摘月身份特殊、手段莫测,却仍固守“女子难成大事”的偏见,企图用流言蜚语这等低级手段迫使她退缩,简直是自取其辱,活该落得如今进退维谷的下场。

李摘月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些箱子,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些东西,贫道一样也不会收。劳烦师兄转告那些人,新策利国利民,乃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与其逆势而为,徒劳挣扎,不如顺势而行,及早调整。何必……非要与天下贫苦百姓,争夺那一星半点的生机活路?”

崔静玄却摆了摆手,示意仆役们将箱子留在原地,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这些东西,你还是收下为好。权当是……他们给你的‘赔罪之礼’。我已经派人将消息散了出去,如今全长安乃至天下有心人,都知道他们‘幡然悔悟’、‘知错能改’,向你致歉示好。你若不收,反倒显得你不够‘大度’,揪着旧怨不放。”

“……” 李摘月被这番话噎得一时无语,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家师兄,“师兄,你这‘知错能改’四个字传出去,那些世家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呕血三升?你就不怕被他们联合起来,趁着夜黑风高夜,将你堵在巷子里‘切磋’一番?”

崔静玄神色自若,甚至带着点云淡风轻的傲然:“他们?年纪太大,筋骨僵硬,打不过我。”

李摘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笑过之后,崔静玄却微微敛容,正色道:“不过,摘月,师兄今日前来,除了替人送礼,确有一事……想要求你帮忙。”

李摘月心情不错,爽快道:“师兄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贫道定不推辞。”

崔静玄闻言,却罕见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苦恼:“唉,说来惭愧。师兄我如今年近而立,眼见着年龄渐长,然这婚事……却一直悬而未决。近来被家中舅舅以及诸位族老催了又催,耳根不得清净,着实头疼得很。”

李摘月眼皮猛地一跳,瞬间警惕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干笑道:“师兄说笑了。以师兄这般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品貌才情,莫说而立,便是到了耄耋之年,想要嫁给你的娘子,怕是能从长安城,一路排到西海都护府去!何愁无妻?”

同在屋内的赵蒲等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纷纷低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拼命忍着笑意。

崔静玄被她这夸张的推脱之词弄得一头黑线,有些心累地抚了抚额:“摘月,师兄又不会吃了你,你不必如此戒备!”

李摘月半信半疑:“那你与贫道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你心仪之人是我鹿安宫的人?”

说着,她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身旁的赵蒲,眼神清晰写着询问。

赵蒲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绝无可能”。

崔静玄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无奈更深,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师兄此生……其实并无成亲的打算。”

李摘月面色一滞,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地打量着他:“师兄,你……此话当真?莫要玩笑!”

主要是崔静玄不是寻常人,他如今仍是清河崔氏的家主,不怪其他人催的紧。

崔静玄面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娶妻生子,于我而言,不过是平添负累,徒增牵挂。并非心中所属,何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