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第3/5页)

李摘月目光微微游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随即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咳……过去的事不提也罢。那你如今呢?可还是百骑司的人?”

赵蒲沉默了一瞬,坦然道:“……是。在真人您被陛下封为晏王那一年,奴婢因升任龙武军中侯。”

龙武军设大将军、将军、长史、诸曹参军及司阶、中候、司戈、执戟,中侯地位不低。

李摘月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也就是说,你现在是拿着朝廷和贫道给你的双份俸禄?啧啧,赵中侯,你这养老钱攒得可真是足足的,令人羡慕啊!”

“……咳咳咳!”赵蒲被她这清奇的角度和直白的话语呛得连连咳嗽,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带着几分哀怨看向李摘月。

真人有时候说话,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她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朝廷的那点微薄俸禄……如何能与真人的慷慨大方相比。”

李摘月闻言,微微昂头:“那是自然!贫道何时亏待过自己人?”

赵蒲看着她那副傲娇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

李摘月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上扬,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她神色认真了几分,说道:“好了,说正经的。知道你过得不错,前程无忧,贫道也就放心了。日后若你上司敢为难你,或是交办什么危险的差事,不必与贫道客气,直接告诉我。贫道虽不才,但护着自己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赵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鼻子微微发酸,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奴婢……记下了!”

主仆二人这番开诚布公的深谈,仿佛卸下了赵蒲心中一块积压已久的大石。

次日,孙芳绿和孙元白姐弟俩惊讶地发现,明明赶了一夜的路,赵蒲非但没有丝毫倦色,反而容光焕发,眉宇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奕奕神采,让人啧啧称奇。

……

约莫两日后,李摘月一行与吴王李恪顺利会合。李恪见她神采奕奕,并无半分在外奔波的劳顿愁苦,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带着温润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见到晏王叔安然无恙,恪总算放心了。启程前,我还担心此次请不回王叔,不知该如何向父皇交差!”

李摘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和煦如春风,说出的话却让李恪心头一跳:“哦?看来吴王是觉得这趟差事太过轻松了?无妨,贫道向来善解人意,若你想体验一番‘请人’的艰难,贫道现在就可以满足你,好好‘为难’你一下。”

李恪闻言,立刻拱手告饶,哭笑不得:“别别别!王叔,您就饶了我吧!是侄儿失言了!”

李摘月眸光微斜,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贫道平日里很‘为难’你吗?”

“……”李恪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言辞恳切,表情真诚:“绝对没有!晏王叔您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睿智通达,实乃我辈楷模,诸位王叔中的典范!”

李摘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从李恪口中,李摘月得知,其弟蜀王李愔将于六月初大婚,因此他需在五月底前赶回长安。李恪神色郑重了几分,低声道:“王叔,恪离京前,母亲特意叮嘱,说您幼年时曾对她有所点播,助我们兄弟二人得以平安康健长大。母亲言,此恩铭记于心。王叔日后若有任何吩咐,只要恪能力所及,定当倾力以报。”

李摘月闻言,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位英挺俊朗、言行得体的皇子。

心中不由暗叹,杨妃确实将李恪教养得极好,品性端方,与他那个被宠坏了的、性情暴戾的弟弟李愔简直是云泥之别。可偏偏,天意弄人,最终品行不堪的蜀王李愔得以苟活至晚年,而优秀卓越的李恪,却因其身上流淌的前朝隋室血脉以及过人的才能,成为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被诬陷谋反,含冤而死。

他那“前朝血脉”,平庸时或可成为远离政治漩涡的护身符,可一旦他显露出足以问鼎储位的潜力,这血脉便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她该如何点醒眼前这个年轻人?

李恪见她眼神变幻,久久不语,不由疑惑:“晏王叔?”

李摘月收敛心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与关切:“吴王,你若真想报答贫道,便听贫道一句劝。日后,尽量离长安这是非之地远些,好好管束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多为地方百姓做些实事,积些功德。这,便是对贫道最好的报答了。”

说来,李恪的悲剧,倒也并非全是他自身血脉缘故。旁人多是“坑爹”,他这纯粹是被老子李世民给“坑”了。若非李世民多次公开赞赏李恪像他,后面流露出易储的心思,也不会让李恪成为众矢之的,最终招致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