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4/5页)
快步走出殿外,直到远离了那座让她心惊肉跳的宫殿,李摘月才扶着廊柱,拍了拍起伏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自语:“吓死人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身份终有一天会泄露,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被长孙皇后温柔点破的方式!
皇后若是疾言厉色地质问,她或许还能硬着头皮应对;可这般温和包容、甚至带着纵容与维护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皇家恩情?如何报答?
也许……也许只是她想多了?长孙皇后只是有所怀疑,并未确定?她只是在试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摘月就自嘲地摇了摇头。把自己当傻子哄吗?长孙皇后何等聪慧之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可能只是怀疑?
“吓死谁了?”一个稚嫩又带着好奇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矮树丛后响起。
李摘月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真的跳起来。她猛地转身,就见院中矮丛对面,不知何时冒出了一连串的小脑袋——城阳公主、晋阳公主、新城公主,还有晋王李治,以及一脸无奈的杜荷,几人正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李摘月面皮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你们……都在啊……”
李治仰着小脸,满是好奇:“晏王叔,谁吓你了?告诉我们,雉奴去告诉父皇!”
还没等李摘月想好怎么编,眼尖的城阳公主已经发现了华点,指着她的脸提醒道:“晏王叔,你的胡子!你的胡子没了!”
杜荷在一旁默默扶额:“……”
他早就想提醒了,只是没找到机会。
李摘月下意识用手遮住光溜溜的下巴,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她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轻咳一声,信口胡诌道:“咳!阿弥陀佛!贫道观天象,马上要下雨了,诸位殿下、杜二,贫道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先行告退!”
说完,她几乎是脚不点地,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仓皇。
杜荷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空,秋高气爽,碧空如洗,灿烂的秋阳正暖洋洋地照耀着芙蓉园,哪里有一丝要下雨的迹象?
李治看着李摘月远去的背影,小大人似的若有所思,认真地对姐姐们说:“晏王叔连‘阿弥陀佛’都说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有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去办!”
杜荷:……
这长安能吓到李摘月的人,似乎一只手数的过来,到底是谁?
……
如何向李摘月摊牌,揭示她真实身份,成了李世民心头一件既期盼又颇为棘手的大事。但他担心处理稍有不慎,恐生变故,为此还与太上皇商量了一番。
大安宫内,李渊听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微微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和淡淡的嘲讽:“哦?终于不打算再拖下去了?朕还以为,你要等着朕两眼一闭、驾鹤西去了,才会想起这桩陈年旧事,自个儿偷偷摸摸去认女儿呢。”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愈发“哀怨”:“朕这七十多岁的老人家,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你哪天能开窍,把斑龙这孩子的身份公之于众。结果呢?朕眼看着你西征西域、东平高丽,连辽东那块硬骨头都让你半年啃下来了,这等‘小事’却迟迟不见动静。照你这拖沓劲儿,怕是等到朕老死在这大安宫,都看不到斑龙认祖归宗,听她喊朕一声真正的‘阿翁’咯!”
李世民被自家老爹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额角忍不住降下黑线,无奈道:“父皇!您老当益壮,精神矍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辩驳,“还有,那高丽之战,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光景,被您说得仿佛儿臣打了十年八载似的……”
李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不吃他这套,直截了当地问道:“少跟朕扯这些闲篇!朕就问你,你到底在怕什么?如今你又是封真人,又是封晏王,食邑赏赐源源不断,给了她泼天的富贵和尊荣,让她在长安乃至大唐都能横着走。朕看那小家伙精明着呢,她舍得跑?堂堂大唐皇帝,执掌乾坤,杀伐果断,居然在这等家务小事上扭扭捏捏,瞻前顾后!你……你到底是不是朕的种?”
李世民一听,无语凝噎,眸光一转,当即道:“父皇,既然您如此急切,不如这事由您来说?您德高望重,又是斑龙名义上的‘义父’,由您来说,或许更显郑重,也更能让她接受?”
李渊一听,眼皮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跳,花白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什么?!你让朕去告诉斑龙,‘孩子,对不起,朕搞错了,其实朕不是你义父,是你亲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