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5页)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交给传令兵,望着南方,轻轻舒了口气。风雪似乎没那么刺骨了,因为她知道,师父一定能看懂她字里行间的成长与思念。

……

收到信的李摘月:……

等一下!

什么叫“谨遵师训”?

这孩子临走前,她说过什么值得如此郑重其事记挂的训诫吗?

她分明记得那日清晨,自己只是立在阶前,看着整装待发的徒弟,最后不过淡淡嘱咐了一句“既然执意要去,便照顾好自己”。怎么到了这丫头笔下,倒像是立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军令状?

更让她诧异的是信中关于苏濯缨的记述。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牡丹花,居然在辽东战场上“亲手斩了十名高丽蛮子”?

按理说那么酷寒的天气,以他那个破败身子,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怎么反倒比李盈这个自幼习武的徒弟还要“活泼?

难道他想效仿尉迟恭,以军功立身?可他那副身子骨,这个目标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崔静玄放下茶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李摘月将信纸推过去,指尖在那几行字上轻轻一点。

崔静玄垂眸细读,眉心渐渐锁紧。当他看到苏濯缨的事迹时,终于没忍住,抬头问道:“摘月,这苏濯缨确定没疯吗?”

李摘月嘴角微抽,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应该没有吧……毕竟孙元白、孙芳绿都在身边,若是发疯,他们有的是法子。”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孙氏兄妹医术固然高明,但若是心病,再好的医术也难医治。

崔静玄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他太了解这位挚友了,苏濯缨向来心思深沉,行事必有缘由。这般反常的举动,怕是另有隐情。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崔静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那信封已经有些发皱,边角微微起毛,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多次。他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将信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李摘月。

“摘月,”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青榆道长的仇,如今我报了。”

李摘月端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了出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封信。

“当年萧家参与此事的人……”崔静玄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要么伏诛,要么身陷囹圄。如今此事完结,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面对你!”

李摘月:!

她瞳孔骤颤,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

想要问的事情有许多,千头万绪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

都有什么人参与了?除了萧家,还有哪些势力牵扯其中?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想要去拿那封信,却觉得那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

她终于起身,伸手接过那封信。

扯了扯唇角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了嘴。

她什么都不知道,又能问什么呢。

崔静玄看清她眼底翻涌的千百种情绪,心中也沉甸甸的。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引她在案几前坐下,“你莫急,如今贼人早已经伏法,这些往事,你不必再纠结。”

李摘月沉默不语,只是垂眸展开手中的信笺。信纸有些发黄,墨迹却还清晰,应该是崔静玄在兰陵当地的心腹所写。信上说,崔静玄的四叔萧四郎月前病逝,其子半月前在青楼纵情声色时突然中风,如今被弃在萧府最偏僻的院落里自生自灭。连一向刚强的萧瑀都因此事备受打击,整个人苍老了许多,步履间已见蹒跚。

信中还详细描述了萧氏如今的窘境:家族前景黯淡,萧瑀在朝中日益失势,子弟中又无特别出色的人才,整个家族都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颓败气息。萧氏内部明眼人都猜得到,萧四郎一脉接连遭遇不幸,恐有“贼人”相助。

至于这个“贼人”是谁,不言而喻。

如今的萧氏内部暗流涌动:一部分人想要向崔静玄讨个说法,另一部分人则想趁机与这位身负萧氏血脉、如今又权势日盛的清河崔氏家主重修旧好。

李摘月将信纸轻轻放回案几,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抬起眼,俊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所以当年就是萧四郎为了报复你,连累了师父身陨?还有你舅舅,也是因此落得半生残疾?”

“萧四郎父子是最后剩下的,其他人我已经陆续收拾完了。”崔静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年我始终想不明白,我与舅舅在萧氏不过是无根浮萍,为何他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直到后来才查明,原来母亲与舅舅在萧氏留有一笔不小的份额,他们怕我回去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