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丹凤门巍峨的城楼上, 太上皇李渊负手而立,将下方的喧嚣纳入眼底,下方内侍尖细而清晰的唱第声一声高过一声, 与宫门口百姓的议论与欢呼声融为一体。

看着如此热闹的一幕,李渊沧桑的面庞浮现复杂难辨的笑意,“臭小子挺会折腾的!听说科举取士的诸多革新,尤其今日这排场,是斑龙提出的。”

身旁躬身侍立的心腹内侍恭敬道:“是!”

李渊闻言,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仰头,望着湛蓝的天,饱经风霜的眼睛变得幽远空旷,仿佛看到了某个不可知的未来, 声音也带了一种缥缈不定, “你说, 这么大张旗鼓, 锣鼓喧天, 能为大唐遴选出经世之才吗?”

这个问题太重, 心腹一时不敢应答,“奴婢不知!”

过了片刻,李渊再次开口,“你说, 斑龙进宫, 他是为了皇帝而来,还是为了大唐?”

小家伙虽说是他的义子,可平时偏偏为皇帝做事最多。

没进宫前,利用皇帝大赚了一笔钱, 怎么看,都感觉他这个义子是给皇帝养的。

心腹内侍顿了一下,“奴婢记得,博野郡王进宫是为了给长孙皇后治病的……”

李渊闻言,似乎被逗笑,语气幽幽,似乎要融入风中,“你确定……”

心腹内侍将身子躬的更深了,

“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怕什么!”李渊见他这样,真想踹他一脚。

心腹内侍闻言,讨好一笑,眼睛扫了一眼城楼外的百姓,轻声道:“太上皇,奴婢觉得,博野郡王擅医也不擅医,他可能不会救人,但是其他地方的疑难杂陈,他就有锦绣之策可治。”

李渊眸光微斜,“凭借他那个小身板?”

心腹内侍笑道:“博野郡王个头不小了,就快赶上越王了!”

李渊低头想了想,长叹一声,“你说这个小家伙怎么不早冒出来几年了!让朕也能威风一下!”

等到此次科举取士结束,可以想象不知有多少美赋骈文描述今日的盛况。

心腹内侍嘴角微抽,没吭声。

……

随着一甲三人传胪结束,孔颖达接着公布了二甲、三甲的名列,不过并没有传胪唱第,让后面万分期待的士子们有些失望,尤其二甲第一人看着探花郎的眼神,带着不少羡慕,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心中也为他有些惋惜,就差一名,待遇天壤之别。

探花王知行感受到不少人的目光,身子微微绷直,唇角的笑越发浓厚。

原先他对于自己屈居崔季晨之下有些不满,如今看来,倒也没那么遗憾,此番传胪唱第,他与崔季晨都输给了刑青,大家都输了,谁也不好说谁。

之后一甲三人被内侍领下去,朝服加身,尤其状元郎一身绯红状元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刑青的相貌、气质不及崔季青、王知行出众,在绯红状元袍的陪衬下,此时面色红润,双目盈光,眉飞色舞,乍一看,不输榜眼、探花。

李世民看着站在殿内的挺拔清瘦的状元郎,不由得点点头,“尔等都是相貌堂堂,年轻有为。”

对于这话,朝中重臣也认同,一甲三人最大年纪不过二十二,二甲、三甲最大也就到了四十岁。

刑青垂首几度哽咽,十年寒窗,他终于熬出头了。

他呼出一口气,抬头专注地望着高座上的帝王。

比起刑青的激昂心绪,榜眼、探花则是显得平静。

待三甲所有名次唱毕,传胪大典的核心环节便告一段落。

孔颖达上前,郑重其事地捧起写着一百零人命运的皇榜,转身面向众进士,沉声道:“诸位,随本官张挂金榜,昭告天下!”

说罢,孔颖达在前,刑青领着众人按照名次紧随在后,队伍浩浩荡荡却又秩序井然,穿过巍峨对方宫门,向通化门行进。

宫门外的百姓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队伍出来,欢呼声如海啸般响起,羽林卫们奋力维持秩序。

到达通化门的龙虎榜墙,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几名礼部官吏将金榜贴于高墙上,

耀眼的阳光照射下,黄底黑字的榜单熠熠生辉: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

第一名,刑青,余姚

第二名,崔季青,清河

第三名,王知行,太原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

……

百姓们挤上前,争相目睹,有识字的人高声念诵每一个名字,寻找自己熟悉或者同乡的名字,啧啧称奇,议论纷纷。

皇榜既张,鸿胪寺官员高声引导众进士前往国子监进行下一项仪式,谒先师庙,行释菜礼。

而李摘月与此时带着李丽质已经在朱雀大街守着了。

为了庆祝新科进士们的跨马游街,她可是准备了不少鲜花,势必要感受下这项活动,而且她比较有良心,只准备了花,没准备鲜果这等可以做“凶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