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5/6页)
宴如朝从不是话多的人,这些话也是憋了许久,今日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你对明月,到底是何心思?”
……
同样的问题,寒玉衣却想得更多。
彼时不过刚出房门,绕开了客栈中他人,寒玉衣抬手布下阵,试探着看向盛凝玉:“明月此行是要回剑阁么?”
盛凝玉颔首:“我离开剑阁太久,是该回去了。倒是未曾想到,会在此地遇上寒师姐和大师兄。”
寒玉衣:“这件事说起来也奇怪,我和你大师兄突然起了念头,都想要见你。可惜你踪迹实在莫测,回剑阁的路,竟是能绕到如此荒凉的地方——此处都快接近弥天境了。”
不知为何寒玉衣心头有个很强烈的念头。
盛凝玉不能去弥天境。
起码,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弥天境。
盛凝玉不明所以,她看着寒玉衣眼底的担忧,只以为是对方忧愁自己不认得路,又迷失途中,于是扬唇笑道:“原来是这样。师姐放心,有二师兄陪着我,我丢不了——若实在担心,不妨传讯与我,也免得你和师兄奔波。”
寒玉衣摇了摇头:“你大师兄试过。”
“那些信笺纸鸢,要不就是石沉大海,要不就是根本找不到你。”
盛凝玉一怔,下意识道:“我未曾收到纸鸢。”
原来如此。
寒玉衣偏过头,她定定的看着盛凝玉,忽然道:“明月,你对容仙长可有男女之情?”
不同于宴如朝的木讷,寒玉衣听得再清楚不过了。
那首琴曲悠扬婉转,分明是她父亲曾为母亲寻来的凡尘小调。
这首曲子的来源,本就是月夜之下,男子对心仪的姑娘表达爱慕之作。
盛凝玉:“……?”
她万般迷茫的看向寒玉衣,本想说否认寒师姐的话过于荒诞,二师兄和她之间的差异,比剑阁的仙鹤和人之间的差异还要大,然而盛凝玉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已有心悦之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盛凝玉自己也愣住了。
霎时间,似乎有人轻轻叹息,叫着她——
【九重。】
谁?
是谁?!
盛凝玉茫然极了。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客栈庭院外,听着耳旁传来惊呼:“雪!下雪了!”
“好好的春日,则呢么下起雪了?怕不是有冤情吧?”
“胡说什么!丰年好大雪,这是吉兆!”
寒玉衣“呀”了一声,也有几分惊讶。
“真是下雪了。”她转过头,柔美的脸上泛起浅淡笑意,有意想要松快一下气氛。
“倒是出人意料的一场雪。明月不如画一张你独创的那个什么……”寒玉衣也卡了一瞬,才想起了名字,“是叫‘飞雪消融符’吧?我记得你说过,这符箓看似只是发出爆裂声,但其实对雪色有奇效呢。”
寒玉衣未曾见过盛凝玉用飞雪消融符去对付雪,不免有些好奇。
飞雪……消融符?
盛凝玉茫然的抬起眼:“师姐的意思是,这是我独创的符箓,也是我取的名字?”
寒玉衣察觉到了不对,她担忧的看向盛凝玉:“是有何不妥之处么?”
盛凝玉摇摇头,她行踪纷乱,说话的语速都变得极其缓慢:“没有不妥,只是……奇怪。”
奇怪剑阁无雪,她为何会独创“飞雪消融符”。
奇怪她就算创了符,也不该取这样文雅的名字。
盛凝玉茫然的转过头,看向室外纷纷白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果是自己来取名,应该叫——
【泼猴!我要为它取名‘泼猴’!】
在目光触及到雪色的一瞬间,盛凝玉耳边一片忽得想起了一道清冷的嗓音。
【不可。】
一片嗡鸣。
寒玉衣的声音,客栈外隐约的市井喧哗,甚至掠过的微风……所有的声音都在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心中深处的、沉闷而巨大的回响。
一下,又一下。
眼前寒玉衣关切的面容模糊了,客栈雅致的栏杆、远处青翠的山峦也如同浸入水中的画,逐渐晕开、消散。
梨树之下,花如雨纷纷,吉光片羽之内,有一道清冷的嗓音——
【九重。】
带着无奈,带着纵容。
带着……盛凝玉早已了然的爱意。
盛凝玉猛地后退一步,她从那玄妙的记忆中脱离,后背重重撞在客栈走廊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明月?!”寒玉衣上前一步扶住她。
盛凝玉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瞳孔都有些涣散。
她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电光石火间涌出的心绪中。
盛凝玉抬手,无意识地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正传来剧烈的抽痛。
“寒师姐。”盛凝玉轻声呢喃,她的嗓音都因疼痛而颤抖,可此刻,偏又扬唇笑得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