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3页)
那些焚烧过的硝烟气息和焦炭似的断壁残垣,都被他扔在了身后,拉成了长长的一条黑影。
方才那鬼魅似的渗人模样已然褪去,如今的谢千镜比原不恕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世家仙君都更端方清冷。
尘尽光生,不染人间片羽。
原不恕收回手,顿了顿,到底对谢千镜微微颔首全了礼数,旋即再度将目光落在盛凝玉身上。
“如朝临走前,特意托我嘱咐你,勿要意气用事,凡事不要逞强,世间无非你不可之事,大不了送信鬼沧楼、银竹城,又或是云望宫,总有人会帮你。”
盛凝玉忍不住笑了:“后面的几个,是原师兄自己加的吧?”
原不恕轻咳一声:“以我之见,凤少君也是如此想的。”
按照这位凤族少君的心意,恨不得将盛凝玉困在凤族店内。若是让她见到盛凝玉此刻模样,所做所言,只会比他更过。
“还有……”原不恕偏移了目光,落在了谢千镜身上,
“鬼沧楼楼主托我向魔尊大人致谢,多谢赠药。”
药?
有什么灵药是云望宫做不出?反而需要谢千镜相赠?
盛凝玉一怔,然而不等她问出口,原不恕已然和二人挥手作别,只留下了一道传音落在盛凝玉的耳畔。
【如朝说他想了许久,但总是觉得,容阙仙长不会害你。】
容阙。
这个自她苏醒后,无数次出现在心头的名字再次传入耳畔。
有人提醒她小心,有人绝不信他会害她,有人觉得他如今在九霄阁亦是有苦衷……
盛凝玉还记得之前那匆匆一面。
代阁主清姿玉润,一身如雪衫,腰间佩长箫,眼上覆白绸,风姿卓绝,好似剑阁里曾大片大片盛开的玉簪花。
她的师兄仍是眉目温润,仙姿玉貌在火光明灭之中,更是被映衬的尤为不凡,如同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一甲子的光阴,她的师兄似乎分毫未变,可她却——
“你现在,又在想谁?”
声音好似含着霜雪,盛凝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谢千镜的身上,她立即就要远离。
察觉到怀中人的意图,谢千镜眉目彻底冷了下来,他将怀中人转了个圈,盛凝玉发现,他先前面对原师兄时扬起的笑意,不知何时已再度消散。
“方才在褚家,你说得十分动听。”谢千镜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与怀中人贴上,“盛凝玉,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被紧紧禁锢在怀中,他身上未曾散去的魔气甚至缭绕在周身。
盛凝玉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样清晰意识到,这个揽着她的人,确实不是当年那个绷着脸、不肯行差踏错半步的小仙君了。
他甚至再也不会被称为“仙君”,盛凝玉没有错过原师兄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
当年那个一心斩妖除魔的菩提仙君,成了令魔族上下都惧怕寒颤的魔尊。
可他做事这样狠辣,说话这样冷硬,睫毛却不安的颤动着,好似只要盛凝玉承认了欺骗,他也会如那些坍塌的宫殿一样碎去。
“谢千镜。”
盛凝玉都快被他气笑了:“你是真的不怕疼啊?”
见他不语不动,盛凝玉捏起他的手腕,果不其然,上面又添了新伤。
“你将自己的血给了大师兄?”
谢千镜安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主动松开了她,道:“你对寒玉衣心怀愧疚。”
盛凝玉一怔,没有说话。
谢千镜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不要愧疚。”
不要对他们有任何的愧疚。
如果愧疚,只对他一人就可以了。
所有的目光都给他,那些恨的、怨的、愧疚的……他都想要。
谢千镜自顾自的轻声道:“你大师兄说,她是心病,我的血可以稳定一时,但不必再多了。”
盛凝玉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咬着牙道:“谢千镜!”
倘若宴如朝当真需要,难道谢千镜就要一直源源不断的提供他的鲜血么?!
谢千镜静静的立在原地,他垂眸看了一眼盛凝玉的手腕,目光轻飘飘的,犹如他此刻如雪苍白的面容,没有半分暖意:“不过一碗血,又不是不曾放过。”
不过一碗血?
去他的‘不过一碗血’!
盛凝玉气急,上前几步想要扣住他的手,又在即将接触的那一秒顿在了空中。
“你——”
在盛凝玉收回手的那一刻,天旋地转,一抹冰雪再度将她裹入了怀中。
“你为何不愿意碰我了?”谢千镜似乎不敢看她,只将她扣在怀中,轻柔的语气却带着极度的冰寒。
“是因为褚季野么?你也对他心怀愧疚了是不是?还有他至死都维持着那张脸……”
盛凝玉被谢千镜紧紧扣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