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4页)

不为别的,他想起了师父宁归海。

那时的归海剑尊神秘消失了几日,回来时,身后却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一派冷肃之风的宁归海顿了顿,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面容柔和了几分。

“你叫……”

“……皎皎。”小姑娘眨着天真无邪的眼,怯生生的开口,“宁皎皎。”

宁皎皎,宁骄。

宁归海。

但凡听过这两个名字的人,都十分容易对其产生一些微妙的联想,但宴如朝清楚,绝非如此。

宁骄并非师父的血脉。

但可惜,宁骄……似乎不知道。

想起这些烂账,宴如朝也有些感慨。

“还好我叛出剑阁了,不然现在要收拾这些烂摊子的人,就是我了。”

寒玉衣动作松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却愈发温柔小意:“只有宁骄?”

“她出手,其后必有山海不夜城的手笔。”

宴如朝面容愈发冰冷,吐出的话语犹如淬了毒般,毫不留情:“她天赋平平,从不专心己道,唯有在这些阴诡算计上,颇有几分无师自通。”

寒玉衣:“你觉得,她会来么?”

宴如朝:“怕是不敢。”

寒玉衣颔首,抬手间衣袖轻拂,宛若一缕细细烟雾,蒸腾而上。

她燃起了角落里许久不用的梨花香,回身时,曼声道:“剑阁的那位代阁主呢?”

宴如朝一顿,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脸上一贯带着的轻蔑冷嘲散去,眉头拧起,许久,才吐出了一句话。

“我和容阙,许久未曾有联系了。”

说实话,宴如朝有些看不透容阙。

自盛凝玉身陷弥天境的消息传出,宴如朝得知后,固然无法接受,但他缓过神来后,却意识到,最心痛的,应该另有其人。

“我虽名义上是‘大师兄’,但因根骨有缺,并不能日日看管她。”宴如朝道,“她几乎可以说是容阙一手带大的。”

此事寒玉衣自然也清楚,她缓了缓脸上的神色,道:“明月出事后,容仙长也极为悲痛,听说他如今再不弹奏那首为明月而写的曲子了。”

不止如此。

那时的容阙闭门不出,再次出现在人前是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神情却依旧带着如往昔一样的温润笑意,然而此刻,容阙越是笑,旁人心头越是惊骇。

那时的宴如朝从鬼沧楼出来,前

往剑阁周围,远远见到了容阙一面,险些以为他也叛出剑阁入了鬼道。

“但事实证明,有如此创意与决心之人,普天之下,唯有我。”

寒玉衣满脸温柔,却抬手毫不留情的掐了宴如朝腰间一下:“好好说话。”

她用了十足力气,宴如朝被掐的顿了一下,许久才道:“我看不透他。”

当年那事,但凡了解些内幕的,都觉得和褚家脱不了干系。

依照容阙的性格,哪怕他隐忍许久,暗自算计褚家让其家破人亡,声名狼藉,从此之后世间再无东海诸氏——如此种种,宴如朝都毫不奇怪。

当年世人都知,剑阁之尊的二弟子容阙清润若玉,世无其二,可堪称此代弟子形容举止之典范,但作为大师兄,宴如朝看得清楚。

他这二师弟性格拧巴得很,更是自幼就隐忍要强。

对于盛凝玉的死,他可以笑容完美的出现在人前,可以安静温和的听旁人提起,可以做出毫不在意的假象。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六十年了。”宴如朝,“六十年,容阙居然当真什么都没做。”

他除却收集消息外,也在关注这位昔日的师弟。

倘若容阙要做什么,宴如朝一定会出手相助。

但没有。

一次都没有。

寒玉衣对于这位剑阁代阁主并不熟悉,她只是想起昔日风采,加之九霄阁上下对其弦音的赞叹,猜测道:“或许容仙长性格如此,不善与人争执?”

宴如朝还是摇头:“不,这很奇怪。”

昔日里,就连别人折了一枝他院落的玉簪花,容阙都会笑吟吟的算计到那人接连着七日上不了习剑课,那时候许多人都曾怀疑容阙,偏偏那些长老们都抓不住他的把柄。

为此,最后还是归海剑尊出面,与容阙谈话一场,说了什么宴如朝不知道,但此事总算平息。

一枝玉簪都如此,更何况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师妹呢?

换而言之,容阙做什么都可以。

但他不能,也不该什么都不做。

还有原不恕。

原不恕一直知道他“故意散播了寻觅到明月剑尊遗物的消息,想要引出幕后之人”,但宴如朝没有告诉他,他不止想要引出。

他更想要杀了他们。

杀了那些所有,陷害他师妹,算计他师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