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陆燃舟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嗤笑。

那是他对自己的嘲笑。

他的手不断地收紧,小小的丹药硌得他掌心生疼,眼前似天旋地转般,让他脑袋发胀。

淡粉色,上面隐隐有花瓣暗纹的丹药实在漂亮,陆燃舟此时却只觉得眼睛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生疼。

他明明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知道对方可能并不如看起来那般纯洁无瑕,可对方不过是稍微痛一下,难受一下,他就又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算那个秘密再如何,他也能接受。

无非是雪惊鸿此前可能并不爱他,无非是他自顾自给雪惊鸿树立了一个过分纯洁的形象。

又无非是对方可能是看中他的天魂道体,想要一个资质更好的血脉。

最严重的结果便是对方可能没那么爱他。

他可以自欺欺人,假装这些事没有发生,假装一切再正常不过。

他们可以像之前一样,一起修炼,偶尔品茗对弈,养育他们的小孩。

怎么会如此呢?

那可是雪惊鸿啊!

那个总爱穿淡色衣袍,眉眼浅淡的人,那个会在他命悬一线相救的人,那个会在他怀疑自身时接受他一切肮脏与不堪的人,那个冷淡却又带给他无数温暖的人。

怎么也不该是那个恶劣残忍的魔修。

那个叫他废物,总是以冷嘲的目光看向他的男人。

陆燃舟喉间涌上腥甜的味道,他扯动嘴角,想要笑一下,却根本做不到。

不可能……

不会的。

那可是雪惊鸿啊,他那么好,那么的温柔,怎么会是那魔修。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对方,一定……

陆燃舟周身都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可又有谁能够有本事在雪惊鸿的空间戒指中放下这种东西。

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想要找到说服自己那一切都是错觉的信息。

但他脑海中却是想起更多可以认定雪惊鸿就是那人的证据,不论是那指向意味不明的梅花印记,还是雪惊鸿身上的梅香,又或是出自同一符箓师与同一炼器师的传送阵、武器,再到冷调的声音,如出一辙的财大气粗。

不论是任何一点,只要他深挖都能发现蛛丝马迹,可他从没有深入去想过。

对方早在得到他信任之前,就悄无声息地布置下一张大网。

一切都是真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死死攥紧,疼得他不受控制的蜷缩。

哪怕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想要自欺欺人,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只要能骗他一辈子,那又何尝不是喜爱,至少,他从头到尾有的也只有雪惊鸿一人。

但……

陆燃舟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因为太过于用力有点点血腥渗出。

他想沉浸在雪惊鸿为他编织的情感蛛网,可谎言在被发现的那一瞬就不可能当做从未发生过。

一切的真相,早就将他的自欺欺人戳得千疮百孔。

陆燃舟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疯狂。

在这场游戏中,他就像那个被玩得团团转的傻子。

陆燃舟的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

在浓稠的爱意被欺骗彻底碾碎时,在他甚至不知道雪惊鸿是单纯玩弄他,还是哄骗他怀下孩儿时,在爱意与恨意的交织中,他的眼中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扭曲的占有欲。

既然都骗了这么久,那么作为骗子,总归是要对苦主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方既然这般厌恶看不起他,如此玩弄他的感情,那么也不要怪他。

陆燃舟在痛苦难受之后,出奇地冷静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涌动着自己从未想过的疯狂。

他装若无事地将那丹药收了起来,甚至将其角度等都严丝合缝地放回原位,在自己空间中找到丹药,随意给自己喂了好几颗用于疗伤的丹药。

短短一个月,陆燃舟彻底将修为稳定在了元婴后期,雪惊鸿的修为也隐隐要突破元婴后期,在对方吸收完所有的真龙血,应该能直接突破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一线之差。

陆燃舟的进度同样不慢,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在双修中就达到那般地步。

他强行将视线从正在闭目吸收真龙血池血液的雪惊鸿身上挪开,起炉开始炼丹,炼器。

一天后。

雪惊鸿将之前双修后得到的那部分能量尽数吸收掉,睁开了眼眸。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燃舟,陆燃舟一如既往的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与往日并无什么差别。

雪惊鸿实在不解,一个月过去,怎么陆燃舟还没发现问题所在。

陆燃舟送了丹药到雪惊鸿唇边,“我刚刚特意为你炼制的丹药,能够缓解吸收血池的些许疼痛。”

雪惊鸿低头将丹药吃掉,丹药的确起了作用,雪惊鸿那其实还寸寸都在发痛的身体得到了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