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这问题陆燃舟早在用周然那个身份与人相识时就已发现。

但那会雪惊鸿练剑感悟好几月后,回来后好歹还问了他的名讳。

这一次两人长时间相处小四月,雪惊鸿半点要问的意思也没有。

他这么一说,刚刚还安静捞着菜的雪惊鸿眼眸微动。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道友从不问我名讳,可是心中已有答案?”

雪惊鸿颔首,“自是。”

雪惊鸿是冷静的,说起话来也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既早已知晓答案,又何必多知一个假名。”

陆燃舟暗道果然如此,他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有些紧张地观察着雪惊鸿的神色。

对方是平淡的,瞧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而陆燃舟却因此难得安定了些许。

陆燃舟带着一个个假名,以他人的身份过了这几年,这其中是何滋味,陆燃舟自是知晓,他有时也会想他还是陆燃舟吗?

可眼前之人就那么笃定地猜出他的身份,又以平和友好的姿态与他相处。

他想问“你我欢爱,你可觉得恶心”。

可那话语在舌尖转了两圈,到底没吐出来。

陆燃舟也是骄傲的,他会为那段经历感到耻辱,也能平静听着他人议论他那事,但他独独做不到去问自己在乎之人是何看法。

他只是轻声道:“那绝云君继续唤我道友吧。”

雪惊鸿沉吟片刻,开口:

“这世界总归是强者为尊,你实力低微时,不论你做什么都是错,而当你实力高强,他人无法越过你时,你的所有恶习可以是雅好,你的过往经历不再是污点,而是激烈他人的范例,如当年的凤仪剑尊,也如日后的你。”

“世人皆愚昧,君又何必在意他人目光。”

陆燃舟瞳孔微颤,他低声道:“绝云君,好生傲气。”

“修仙一途,世人皆过眼云尘,本就如此,也该如此。”

陆燃舟可是也看了不少男频小说,像雪惊鸿这种根正苗红的天才仙二代往往都是男主的垫脚石。

他不由问了一句,“绝云君就不怕终是落寞收场。”

雪惊鸿觉得陆燃舟可真敢问。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在听到此等问题时就觉得陆燃舟是在挑衅,而以雪惊鸿对其的了解,陆燃舟应只是单纯好奇。

雪惊鸿放下手中碟子,指尖摩挲过自己的佩剑,淡蓝流光在剑鞘上一闪而过,“我欲乘风百万里,谁人能阻?至多百年,我必问鼎化神。”

蓝衣青年眉目低垂,这一次陆燃舟只能从中感受到那铮铮剑意。

方才的雪惊鸿哪里是傲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连陆燃舟也觉得雪惊鸿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他就该是这最顶峰的人。

“绝云君自是能走上他人难以抵达的高度。”

雪惊鸿将佩剑竖握在手中,长剑微微上推,露出些许锋芒,“有人说剑过刚易折,我却觉剑无锋芒便也算不得剑了。”

说完雪惊鸿还剑入鞘。

雪惊鸿与他人相处总归是寡言少语之辈,对陆燃舟的这些话已经算得上多言。

他厌恶陆燃舟的盲目自信,却也不想陆燃舟因为不相干的人怀疑自身。

陆燃舟这次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你还要吃蘑菇吗?”

雪惊鸿:“……要。”

陆燃舟手上原本是用于炼丹的蘑菇就这么完全的清空。

雪惊鸿一点点将食材吃完后,拿出了黄橙色的灵果,还分了一个给陆燃舟。

清甜的果子吃完,口腔中留下的也全是那种甜甜的果香。

陆燃舟觉得雪惊鸿简直是个天才,这不比什么口香糖、漱口水消味。

而且这灵果应该是黄金圣果吧,陆燃舟深感雪惊鸿大方到可怕,要是有人能吃上雪惊鸿的软饭,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雪惊鸿在把破阵的事交给陆燃舟后,大多数时间便是用于打坐与练剑。

寻常剑修都是比较介意在他人面前练剑,但雪惊鸿对此却是无所谓。

他与陆燃舟肯定会在这地方困上许久,雪惊鸿不可能光修炼不练剑,他说到底是个剑修,而剑修以剑为本。

枯燥的挥剑与使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剑招,一招一式如早已刻入骨血。

心之所指,剑之所向。

练剑的空闲,雪惊鸿也会看看某位还在努力中的龙傲天男主。

陆燃舟沉浸在阵法中的时候通常不会与雪惊鸿搭话,而在他遇上瓶颈,难以解开的时候,雪惊鸿过来就会被他拉着一起看看阵法。

陆燃舟经此也算是发现雪惊鸿在阵法上完全就是短板。

修士有如此明显的短板可不是好事,不少的古墓最爱用这些阵法禁制,雪惊鸿很容易在这上面吃亏。